王晨立刻走過去給店老板發了一根煙，“這幾個人大早上的來干啥啊？”
店老板探出頭四處張望了一番。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說，“這幾個貨都是不干人事的，是村委會派過來收管理費的，不僅如此，他們以及家人想吃什么早餐？前一天晚上會發消息，必須準備好，要不然…”
“管理費？這些店面不是你們租的嗎？手續齊全嗎？”
“對啊，其實就是保護費。我們手續當然齊全了。”店老板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但這是村里的地盤，我們要不交？他們就叫村里那些游手好閑的人來店附近搖搖晃晃，周圍的食客就不敢來了。”
王晨很不高興了，“還有這事？你們就不會報告給有關部門嗎？”
“能怎么報告？報了警，但人家也沒辦法，那些人就只在門口晃來晃去，又不干其他事，加上村里和派出所關系也不錯，他們只要不搞大事，就只能警告了。”
王晨肉眼可見的憤怒了。
“那你們就這么受著？這就是黑惡勢力啊！一次交多少呢？”
這個店老板趕緊比了個“噓”聲，“可別說這些話，要被他們知道了的話？問題就嚴重了！不受著能怎么辦？自古民不與官斗！”
“他們也不是官啊，村居委會是群眾自治組織，他們沒有權力收這些管理費。”
“能怎么辦？他們敢這么干？那肯定是鎮里默許的！鎮里不默許？他們敢這么猖狂？”
這時李文走過來了，“或許他們就是抓住你們這個心理，所以才敢這么肆無忌憚！”
“算了算了，花點小錢解決算了，反正一天也就交幾十塊錢，懶得因為這點事搞的大家都不愉快，我們也沒有精力和他們折騰。”
李省長咬著牙剛想起身。
“你們的早餐好了。”
吃早餐時，李省長一直很不舒服！
吃過早餐，才五點鐘不到。
“我們在這附近走一走。”
這附近很大，全是居民區，一樓是商鋪。
“你看，這就是黑惡勢力的另一種形式！披著合法外衣去敲詐勒索。”李省長毫不避諱地說。
“是啊。”
正走著，看到剛才收“保護費”的那幾個人坐在一家早餐店里頭吆五喝六的。
“快點，拿點牛奶過來！”
“再拿點…這個幫我打個包…”
很霸道。
“你看，政府的公信力，就是被這么一點一點侵蝕掉的！”
李文在旁邊說，“要不我過去打他們一頓？”
“打？我們是執法部門，能打誰？”李省長白了他一眼。
走了一會，天邊已經魚肚白。
大家上車，往省行政中心走。
辦公室內，李省長一直很不舒服。
可能早上那點事一直憋在他心里。
上午十點，他把王晨叫到了辦公室。
“小王，你安排人去查一下那件事，我心里總是膈應。”
“好嘞，我打個招呼，就按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去調查吧？”
“對。”
王晨當然不可能聯系區里了。
他又給萬明峰打了個電話，安排萬明峰去辦這事。
萬明峰這會很尷尬，現在還在處理萬奇峰——他哥誣陷誣告李省長那些網絡帖子，正左右為難呢。
“王處，方便約您吃個飯嗎？最近有很多事想請教您。”
“萬市長，忙完這段時間我來約您。”王晨找了個借口。
“好，那我等王處的電話，您交待的事我會落實好的。”
掛完電話，萬明峰一臉憂郁。
他深知，在省城當市局的公安局長最大的優勢在于：能夠經常收到省領導的指示，所以這幾年省廳常務，大部分是章昌市局局長直接提拔的。
最大的劣勢在于：因為在省城當局長，所以只要做壞一點事？就容易被省領導發現，那就要挨收拾。
中午吃完飯，中紀委發布了這條消息：江南省原副省長、黨組副書記朱XX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很快，省紀委轉發了這條消息。
各大媒體紛紛轉載，下午下班前，這幾個小時內，朱常務的過往都被扒出來了，很多人把他的一些奇聞軼事都放到網上了。
回家的路上，李省長連連搖頭，“看吧，網上已經把朱常務的各種事情都曝光了，互聯網時代，沒一點隱私…在位的時候，誰敢扒？”
“所以啊，當官，還是要潔身自好，要不然…今天多囂張？可能一出事，那就有多丟人。”
李省長說著就下車了，李浩今天心情好，據說在家親自弄了點飯，所以李省長急著回家吃飯。
李文在車上一直情緒不高。
“怎么了？李文哥？”
“兄弟，我覺得朱朗這事，還是得找機會幫他處理好，要不然他會恨我們的。”
“你放心，老板只是想磨磨他的性格，老板不會輕易換駕駛員的。”
李文震驚地看著王晨，“你現在能摸清老板的心里想法了？”
“跟了一年時間了，肯定多多少少能了解老板的想法！”
晚上吃過晚飯，王晨便約著周志勇、宋綱一起去吃早餐那地看了看。
宋綱家里離這不遠，他就說，“我也聽說了一些類似的事，在這邊，一個村支書，只要遇到個拆遷，基本上就能撈不少了！我一朋友，要在這邊開個汽車改裝店，村支書表示大力支持，唯獨有個要求——‘要我朋友把他的老款越野車，改成新款的’。”
“給錢不？”
“給個屁！敢要錢？他就敢讓店開不下去！”
幾人正走著，恰好碰到了早上那位早餐店主，他正在附近散步。
“大叔，你好啊！”
對方也認出王晨來了，他也笑著打了聲招呼。
王晨遞了根煙過去，“在這散步？”
“是啊，不過馬上就要回去睡覺了，要早起！”
“像這附近的店，是不是都要交保…管理費？”
對方四處張望了一番，“那也不是，像旁邊那家大型的超市，他們就不敢？人家的關系在區里、市里！”
王晨點點頭。
“你們就不團結起來反抗？”宋綱問。
對方眼神郁悶，“之前我們也反抗過，但派出所說我們非法集會！鎮里收到反饋后，轉交給村里自查自糾，這不就是讓村委會自己查自己？結果，附近的商戶們受到的是更加嚴厲的報復。”
“這不妥妥的黑社會？”
“黑社會還有所顧忌，擔心我們報警；我們村里那幾個玩意是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收！比黑社會還黑社會。”
宋綱這個支隊長臉色鐵青。
待這位早餐店主離開后，周志勇拍了拍宋綱，“宋支，給你送業績來了！”
話音剛落，宋綱電話響起，是萬明峰的。
他比了個噓聲，清了清嗓子，堆起笑臉接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