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帶著齊瑾睿去書房。
“殿下，松手，奴婢左手不會寫字。”
齊瑾睿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宋施鋪開紙張，拿起毛筆，落筆寫下“五年之約”四個字。
結果剛寫完第一行字，旁邊的人直接當場撕了個粉碎。
“重寫，不要再讓我看見離開字眼。”
宋施滿頭黑線，扭過頭無力道，“殿下，能不能先讓奴婢寫完，等您完整看一遍后覺得不滿意再撕行嗎？”
“你的第一句話我不滿意。”
所以撕掉有問題嗎？
齊瑾睿自認沒有問題。
好好好，這個回答宋施給滿分！
宋施又換了個寫法。
齊瑾睿愿暫時歸還宋施的賣身契……
齊瑾睿氣笑了，抽出紙張就撕，他不愿！
宋施也氣笑了！
“你！”
“怎的，你還氣上了？”
宋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不要和黑化的人計較，省得受罪！
“奴婢不氣呀，殿下撕得好。”
齊瑾睿冷哼。
宋施決定改變策略，本來是想寫出來，同意就簽名畫押，不同意那她就換個計劃，現在先口述內容。
“既然殿下不愿看，那便聽吧。”
宋施轉過身來正對著齊瑾睿，“殿下，奴婢與殿下身份過于懸殊，即便您最后真的兌現正妃之諾，奴婢恐無法勝任，更不愿見殿下因奴婢身份遭人非議恥笑，殿下這般好，值得更好的。”
“說重點。”
“奴婢并非木頭，自然對殿下是有情的。”
這句話當即讓齊瑾睿的目光柔和下來，心更是如同被涂抹上一層蜜，很甜。
“所以能否給奴婢五年時間，奴婢會盡我所能成為一個在身份上與您匹配之人，奴婢知道這很難，但至少在人們議起宋施這個名字時，不是帶著輕蔑與不屑的。”
齊瑾睿輕輕一笑，宋施并不需要證明自己，她在他眼里是最好的，至于被恥笑？
他們算什么東西？
宋施話鋒一轉，“除了這個，奴婢對殿下還有要求……”
一、如果在她努力干事業過程中齊瑾睿變心有其他女人了，約定立即作廢。
二、如果將來順利成婚，婚后不許有側妃、小妾、通房，如有，請主動奉上放妻書與財產一半。
“五年太長，三年，我只給你三年時間。”
“其他要求我都答應，現在該我提了。”
齊瑾睿提出的一大堆要求聽得宋施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當場跑路。
兩人在書房“討價還價討”間，禮親王妃正怒氣沖沖找到正在處理事物的禮親王。
“瑾睿的婚事，我這個做娘的，你這個當爹無法定奪？！”
禮親王微愣，然后點頭。
“來海臨城前兩日陛下下了口諭，怎么，我沒告訴你？”
禮親王妃咬著牙，顫抖著手指著禮親王，這么大的事，他竟瞞她這般久！
“齊鶴遠，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禮親王：“……”
“千蘭，忘記告知你這事是我的錯，只是你氣什么，皇上還能給瑾睿找差的？”
“你知不知道，瑾睿要娶宋施，她一個奴婢的身份當郡王妃，皇家顏面何存！？”
“宋施除了出身差了些，她還差哪了？”禮親王梗著脖子強辯道。
“這么說，你早知瑾睿的心思，皇上也允了？”
“不知道！”禮親王回得理直氣壯。
這下換禮親王妃無言了，不知道還吼這般大聲！
“不過略猜到一二，如皇上真是那般打算，瑾睿的正妃身份確實越低越好，宋施倒是挺合適。”禮親王關上書房門，小聲的把自己的猜測告知禮親王妃。
等禮親王妃從書房里出來，神情變得復雜又奇怪，不過到底算是釋然了，她對宋施本人是滿意的，不滿的只是她的身份。
可轉念一想，如她不是王府奴婢，瑾睿現如今怕是還待在府里，無法出行。
罷了。
先去吃午膳。
禮親王妃前腳剛邁進膳廳，一陣風便從身旁刮過，定睛一看，那位聲稱有要事處理，讓她先走的人已坐在桌前，端著碗吃上了飯。
小饞丫頭正啃著一塊醬紅肉塊，只是輕輕一咬，肉便脫骨，等她自己夾起吃后，立即淪陷。
“這是什么食材做的？”
“娘，您吃的這道叫紅燒豬腳，”齊瑾睿幽幽回答，“豬腳顧名思義，豬的腳，爹，你現在夾的是豬耳，涼拌豬耳朵，大哥，你放進嘴里的那塊，切得很漂亮的是豬腰，大嫂，你夾的那塊是豬尾巴。”
四人：“……”
心中盡管有些不適，但還是吃了。
豬耳脆口入味，口感味道極為有趣，禮親王又夾了一塊，不錯不錯！
豬尾皮又軟又有彈性，肉質比豬腳更嫩，世子妃也很滿意。
齊瑾知更直接，端起爆炒豬腰盤子倒到白飯上，管它什么食材，好吃就行！
“殿下，久等了。”
宋施笑吟吟地把一大碗海鮮面端到齊瑾睿面前。
呵，嫌她做的涼拌豬耳、紅燒豬腳、爆炒豬腰，那就吃海鮮去吧！
“殿下慢吃，奴婢餓了，先去用膳了。”
“回來。”
宋施怎么可能回去，從走改成跑，一溜煙就不見人影。
齊瑾睿站起來就要跟上，不就是提的要求稍微多了些嗎，至少她提的他都答應了，用得著用這樣幼稚的法子報復嗎？
“瑾睿，這海鮮面怎么說也是宋施特意為你做的，不吃豈不是對不起她的一番心意？”說到特意，禮親王妃加重了語氣。
一定是又挑食上了，所以才被這般對待，該！
禮親王妃美美地咬了一口豬腳，豬腳怎的了，很好吃！
說得對，不吃的話宋施一定會生氣，一生氣他就有吃不完的海鮮和粥。
齊瑾睿面無表情的吃起來，抗拒的心因面條的筋道，湯的鮮美消散。
“睿叔父，你是不是惹宋姐姐不高興了？”
“沒有。”
“那是不是挑食了？宋姐姐說挑食的不是好孩子，遙遙是好孩子，睿叔父不是，睿叔父壞！哼，連一個牛肉餡餃子都不分遙遙，遙遙也不會把豬腳分你的！”
小饞丫頭邊控訴邊把裝有豬腳的盤子推離齊瑾睿，直到確定他夾不到才停下。
齊瑾知猛地咳起來，禮親王笑得極大聲。
“遙兒，你已有三日未曾練大字了，一會與叔父去書房補上吧。”
齊初遙當即變臉，認錯認得飛快，“睿叔父，遙遙錯了，遙遙給你夾菜，豬腳好吃，豬耳朵脆脆的，還有豆芽……”
這副小模樣，讓在場的皆想到了宋施，她認錯的態度比齊初遙更迅速。
齊瑾睿唇角微微勾起，“晚了，罰你練二十個大字。”
說完便夾起一塊豬腳咬了一小口，唔，不愧是宋施做的，配上小饞丫頭垂頭喪氣的小表情，更有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