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里外。
“這尋靈爐不愧是象妖仙最在意的寶貝。
如今時隔大半年,竟然還能查到了火朱果的氣息!”
此刻。
蝎子精手持尋靈爐,站在陳長弘最后離開的地方。
又在呼呼類似口哨的聲音中,一縷縷不可見的淡紅色,被尋靈爐匯聚,讓蝎子精三妖得以見到。
并隨著蓋子將靈果的氣息收集后,另一個孔處也吐出了陣陣煙云,遙遙指向了東南方向。
“這個位置……”
三妖相視一眼,沒想到陳長弘不是往自家的廣林門去跑。
“我記得廣林門是在此地的東北側。”火狐偏轉視線,看向了東北方向,
“如今看來,這陳長弘還真是拿這奇果去送人。
否則的話,跑回自家宗門,才是最為保險。”
“非也。”豹子精緩緩搖頭,并一邊跟著‘尋靈云煙’先行出發,一邊向著身后跟來的火狐二妖道:
“說不定陳長弘是怕他家宗門惦記上他的寶貝。
要知道,這個方向的路上,相隔不遠就有一個大宗,名為玄元宗。
我又聽說,那玄元宗雖然如今在封山,但他們門派的行事……可都是自私自利,還不如他們口中的‘我等這些妖物邪修’。”
“是啊。”火狐也聽說過玄元宗的事,“我也知玄元宗行事陰險狡詐。
但廣林門應該好一些,很少出現同門相殘相奪之事。
起碼能稱得上是‘正派’一詞。”
“什么?正派?可笑!”蝎子精手持寶爐,怒哼一聲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難道殺人就是惡?殺妖就是善?
這到底是誰定的善惡?
不都是那些自詡為‘正義之師’的修士?
可他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吃的牛羊豬狗,也是我等的妖族同類。
他們也是在作惡殺生!”
蝎子精說到這里,又有理有據道:“要我說,在我等十萬大山的妖族律法里,殺人才是善,殺妖才是惡。
多殺人,才能報以天恩。”
身為修士,每位修士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向往的道途。
如今蝎子精就是感覺,作惡才是善。
而火狐與豹子精聽到以后,是不敢茍同,因為他們看似是妖族,但心性沒有蝎子精高,再加上他們經常受到世間常規說法里的影響下。
他們二妖倒是覺得人族的善惡評論挺對。
但對就對了,和他們也沒有什么關系。
他們依舊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關于此次突如其來的‘論道’,二妖都沒有反駁蝎子精。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每位修士都有每位修士的想法。
過多的爭辯無益。
同樣的,蝎子精說完這些言語后,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去干擾人家的道心。
畢竟,三妖現在正處在共同追殺一人的‘蜜月期’。
可若是以往,像是論道期間,論著論著,就忽然打起來,且拼的你死我活的事,在這個世界里也不是很少見。
哪怕所有人都惜命,可是人家都攻擊自己的道心了。
所以論道的場景,多數是發生于相熟的幾位修士之間,一般陌生人是不論道的。
在這個世界里,陌生人之間的論道,在很多人看來,其實就是口頭上的找事。
除非是對方實力的高過自己,那打不過的情況下,就請對方隨意說了。
說不定還能從其中獲得一些對于自己有用的東西。
……
三妖根據云煙所指的方向趕路。
只是,數十萬里的路途上,哪怕這些區域內不危險,可也需要數天之久。
而陳長弘之前跑那么慢的原因,則是他要繞十萬大山,且在最后回往大齊的路上,要邊走邊停,恢復靈氣。
三妖本就是十萬大山里的大妖王,倒是不用多繞,可以直接從山中穿行。
可就在幾天過去。
他們距離大齊還有五萬里的時候,卻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就是千里之外的遠方,是此地疆域內大宗門中的玄元宗所在。
又在以往,像是這種大宗門的四周,都該是鳥語花香意境,或者是四季如春的美景。
可在此時此刻。
他們卻看到玄元宗的四周,遍布著成片的骸骨。
包括四周本該是茂密的樹林,現在也亂七八糟,成片倒塌。
又伴隨著蚊蟲遍布附近。
火狐三妖是愣愣的看著,沒想到玄元宗竟然能成這般‘亂墳崗’模樣。
“這玄元宗是怎么回事?”
蝎子精一邊將火爐掩在懷內,以防暴露,一邊將目光看向了玄元宗的上空,那邊有密密麻麻的護山大陣。
咚咚—
伴隨不時的悶響撞擊傳來,他們看到有好幾只十幾米長的巨獸,正在狠狠的撞擊這層護山陣。
“我雖然不知道玄元宗為何如此破敗……”
豹子精相隔千里,嗅著遠處空氣中的腐臭味道:“但玄元宗果真是開啟了護山大陣,像是封山防備一些事。”
“劫難?”火狐眉頭一挑,“這到底是什么劫難,能將一個大宗逼迫到如此程度?”
“誰知道?”蝎子精最后看了一眼玄元宗的方向,便向著二妖道:“繼續去尋陳長弘,此地的事情與我等無關,就莫要多看多摻和了。”
“走……”
火狐二妖點頭,繼續向著大齊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
玄元宗的主峰上。
玄元宗主瞭望蝎子精三妖離開的方向時,卻暗地里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宗門的劫數越來越大了。
如今他都以為遠處的這三位妖王,也是劫數之一。
‘三位道行將近六百年的妖王。’
玄元宗主自身才八百年道行,又自認為是天縱奇才,能戰九百年的修士。
可真要是碰到這三位妖王,再加上不時襲來的劫數。
玄元宗主感覺自己頂不住了。
‘劫數到底出在哪里?不該這般無事生因……’
他掐指算了幾息,依舊算不到劫數的出處。
又在此刻。
宗門邊緣的一座山峰內。
“咳咳……”
穆室悶咳出一口泛紫色的鮮血,他如今正在用卦象秘法,壓制著自身的劫數氣息泄露。
他如今已經用這個秘法壓制了五年左右,從還算是全盛的狀態,到了如今的輕傷,一身五百年道行實力,只能發揮出七成。
‘這般天劫到底要抗多久……’
不只是強大的宗門扛不住了。
哪怕是穆室分出七成給宗門后,也快扛不住了。
并且到現在。
他也知道此劫絕非是天劫那么簡單,而是某種‘天眾之劫’。
也只有天眾那般離譜的‘血脈因果’,才會降下這么大的因果劫數。
‘那樹妖的血脈,絕對是天眾……
我的血脈,再加上全宗上下的血脈,或許才能和他平齊……’
穆室不愧是天才,哪怕沒有得到陳貫的尸體(燃燒精血自焚),無法清晰判斷陳貫的血脈。
但也從這般劫數中倒推出,陳貫上一世的天賦,定然是天眾!
又在某種等式的換算中。
他們如今應的這個劫,更多是上天要將他們‘獻祭’。
畢竟上天‘發’下來了一個天眾,相當于上天‘少’了一個天眾。
那肯定要收回一個基本等于天眾的血脈,才能保持平衡。
當然,如果這個應劫的人不夠補‘天缺’,那肯定是更多的人去湊。
再或者,這個人如果死了,那么劫數也會消失。
再假如,有人撿了便宜,比如殺了穆室,又機緣巧合下拿到了這個血脈,也算是殺了‘殺死祥瑞者’,圓了這因果。
上天不僅會賜福,也不會收回這個放下去的天眾血脈。
這對于陳貫來說,就是正常的殺劫因果。
可在卦象中而言,卻名為‘盜取天機’。
如今。
穆室非常確定,那位看著很傻,像是過來送死的樹妖,實則可能是在謀劃一場驚人的‘盜天’之事。
這是一個他無法想象的驚天布局!
他仿佛都感覺到了一雙無形的遮天大手,撒下了一張遮掩天地的大網,將他死死的網在里面。
‘我與我宗門……或許只是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