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道道法陣升騰,足以抵擋這次被削弱的雷霆。
陳貫卻在雷霆快要落到山林的瞬間,念頭一動,險之又險的將這道雷電散去。
不然,焚燒森林的因果是小,最重要的是只要敢劈下去,這一下就和三十多只大妖開戰(zhàn)了。
‘這老虎反應(yīng)挺快,也不好追擊。’
陳貫一擊先手未中,也沒有再動手,反而氣定神閑的看向更遠位置的虎大仙,笑著說道:
“道友道行高深,不愧是湖林山妖王。”
“哼!”虎大仙聽到陳貫言語,臉上卻全是難看神色,又掃視四周,
“可笑我一代妖王,今日只是來看個熱鬧,卻引得南海妖王來斬我?
卻不知我虎大仙在何處得罪你了?”
“并無得罪。”陳貫搖搖頭,“這世間本就弱肉強食,我能殺你,想殺你,自然就殺你。
虎大仙,你覺得此言是否對?”
“我……你?”虎大仙聽到陳貫這般不講道理,本來還想辯駁,但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是啊,弱肉強食,天地自然,本就沒錯。
將心比心,本王倒是無從反駁。”
虎大仙說著,又看向下方眾妖,
“諸位同族道友,誰能護我一程?
要知,這妖王能殺我,自然也能殺你們!
將心比心,你們是信我活著時能保著你們,還是信他一個和人族廝混的龍屬妖王?”
通過剛才的簡單一交手。
虎大仙看似游刃有余,實則他知道自己是打不過陳貫的。
但,雖然打不過陳貫,可是附近妖修不少。
這些妖修,說不定也眼饞蛟龍‘渾身是寶’。
所以,他覺得這只蛟龍應(yīng)該會忌憚一些,不會和他拼命。
只要不拼命,自己還是有些機會逃跑。
“虎大王說的極對……”
“打殺蛟龍……”
“聽說蛟龍渾身是寶……”
‘先讓那虎大仙和蛟龍兩敗俱傷……’
眾妖聽聞此言,一時間心里也是泛起各自小心思。
但不等他們做出反應(yīng),一道土屬氣息從遠處沸騰。
轟—
下一秒,大地好似震動了一下,森林里的一些妖族陣法被瞬間瓦解。
只見祁巖從遠方踱步而來,站在了陳貫的旁邊。
“敖道友的雷屬與輕功,確實天下一絕,短短百里,卻能快我數(shù)息。”
祁巖言說間,自身立場也很明確,是幫陳貫的。
這一幕也讓一些蠢蠢欲動的妖修停步,氣息也退了回去。
陳貫見此,也輕松了一些,向著祁巖道:
“多謝道兄助陣,不然,真要一股腦的打起來,就算是全打殺了他們,我也要養(yǎng)傷許久。”
養(yǎng)傷,是小事。
怕就怕重傷期間,被誰偷了。
就算是躲在祁巖那邊,這也不安全。
因為這個是現(xiàn)實,祁巖能護自己一天,護不了一輩子。
哪怕能一直防妖,但不一定能一直防人。
陳貫知道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受傷或重傷,絕對是致命的。
‘這般修為行屬,應(yīng)該是祁巖,祁侯爺……’
虎大仙看到祁巖這位筑基大修士出現(xiàn),卻是心氣散了不少,
本身,陳貫的雷屬,就天然克制他,且術(shù)法感悟比他更加精深。
如今,又多了一位大修士坐鎮(zhèn)。
虎大仙就知道今日結(jié)束了。
包括下方的妖修,不僅沒有出手,并且也沒有觀看,反而都悄悄的離開了。
這一場大戰(zhàn),他們不用看,就知道結(jié)果了。
且祁巖就算是不來,他們單憑這位南海妖王的雷霆威勢,也知虎大仙今日說什么都要死了。
只不過,如今多了一位幫手,這位南海妖王倒不會受傷了。
他們也就收起了小心思。
與此同時。
陳貫則是看向了虎大仙,周身的行屬之氣再次涌動,兩步跨越了將近十里距離,又忽然從身后抽出百煉刀靈器。
轟隆—
下一刻更加熾烈的雷屬從刀刃上爆發(fā),與天地間的行屬融合,延綿成一道道雷霆,向著前方不遠的虎妖王劈來。
‘上品靈器?’
虎大仙面對生死危機,吐出了體內(nèi)剩余的陰風(fēng)倀鬼,想要以此阻攔。
自身卻又化身三十多米長的真身,渾身被妖風(fēng)裹著,徑直就向著遠方逃!
只是陳貫看到虎大仙化真身以后,卻也在術(shù)法辟出的瞬間,在云層內(nèi)幻化四十多米長的蛟龍,如今也只有一些鱗片還保留鯉魚的特征。
也在陳貫幻化的同時,轟隆隆天地間雷霆霹靂。
方圓數(shù)百里的修士與百姓,都能看到這片山林上空形成一團團濃霧,又有閃電在其中蔓延游走。
陳貫的氣息在暴漲。
道行全部釋放。
“雷來!”
陳貫周身鱗片閃爍著靈屬紫光,燈籠大的眼中彌漫著洶涌的紫色焰火,甚至透出了眼睛,在體外熊熊燃燒,又在行走云霧間,留下長長的紫色火焰留痕。
附近尚未跑遠的妖修們,則是更加惶恐的加速逃脫。
“以前只聽說這蛟龍是半蛟之身,如今……這妖王真快要化蛟了!”
“火屬!水屬!雷屬!這蛟龍是三行屬之身,哪怕在一些古籍中都世間罕見!”
“等他化蛟,這齊朝能治他的人,估計只有十指之數(shù)了……”
“逃逃逃!莫要為了虎大仙,丟了咱們性命!得罪那南海蛟龍王!”
眾妖在逃,在發(fā)了瘋似的逃。
只是在雷霆中心的虎大仙,還未逃出數(shù)里,就見百余道雷霆從四面八方涌來。
“早知我不化妖身,他也不化妖身時,就該人身拼斗,或許還能死之前傷他一些……
可如今……吾命休矣……”
轟!
下一剎那。
他只來得及用妖風(fēng)術(shù)法阻攔,但在天地雷屬的包圍下,他一身實力被壓制了三成。
護身術(shù)法在雷霆下就宛如笑話,被頃刻間粉碎。
咔嚓—
剩余的雷霆也撕裂與灼燒他的血肉,粉碎了他的經(jīng)脈丹田,將一團爛肉的他,轟在了下方的山林之中。
嘩啦啦—
他巨大的身軀在落地的瞬間,砸斷了數(shù)十顆高大樹木,也將地面砸出一道大坑。
又在坑洞邊緣,一條條從他焦黑體內(nèi)溢出的閃電小蛇在游走。
當陳貫幻化人身,落在坑洞邊緣的時候,這些小蛇才被陳貫的掌心匯聚。
“虎大仙。”
陳貫看向坑洞內(nèi),生機漸漸散去的虎大仙。
面對這位最早,也是最為強大的因果仇敵。
當看到他死亡已定,旁邊又有祁巖道兄坐鎮(zhèn)。
陳貫完全放松之下,倒是一時略有感慨道:
“今日能殺你,倒是行屬相克,又有血脈之力。
單論道行,你我其實相距不大。”
“哈……”已經(jīng)看不出容貌的虎大仙動了動,焦黑的嘴巴張開,帶出濃烈的血水,
“有的……虎妖……出生就是天賦異稟……
殺人殺妖無算,無懼因果纏身……也笑那些恐懼因果之人……
這無懼因果,行惡一生的虎妖……他修煉了數(shù)百年……本以為能當一代妖王,幻化人形,鎮(zhèn)守湖林山數(shù)千里……
但機緣巧合之下,或許下一刻就一朝喪命……
將心比心……
這或許就是因果之中的命……”
虎大仙聲音漸漸變小,最后艱難的移動目光,看向了二牛所在的位置,也看向了湖林山所在的位置,
“龍道友……這二牛是我在山里抓來……是少見的善妖,和我并無關(guān)系……放了……他……他們吧……”
言落。
虎大仙生機斷絕,體內(nèi)最后的陰風(fēng)散盡,魂魄于蔓延的雷霆中消逝。
“嗯,道友且放心,我自有定數(shù)。”
陳貫看了虎大仙的尸體幾眼,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仔細想來,有放松,也有一種惆悵。
但隨后,陳貫就看向了旁邊的祁巖道兄,
“那二牛,是善是惡,不能只聽虎大仙一言,而是要讓侯王府與斬妖司逮捕起來,之后去查。
以免是虎大仙的什么后手。”
“是如此。”祁巖看了看虎大仙,又看了看陳貫,“本來我也想提醒賢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個不可全信。
但現(xiàn)在看來,無需了。”
言語間。
祁巖手掌一揮,遠處的兩只牛被拖來,只見他身上留有一道虎大仙的靈氣傳音。
二牛,是虎大仙的心腹,正準備借機逃離。
陳貫看了他們一眼,取出他們身上的靈氣傳音。
(十萬大山的諸位道兄!殺兄弟者,南海妖王!他將要成蛟!雷火水三行)
‘這老虎說的不信因果,最后卻又釋懷般的多愁善感。
不僅信命,且想放善人,看似想要累積功德。’
陳貫搖搖頭,沒有被虎大仙最后的‘升華表演’騙到,而是一指點過,將二牛擊殺,
‘如今看來,他還是不信因果,只信自己。
這才是“將心比心”的虎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