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跟你們住這么久，我有點舍不得你們。”
顧滿妹看她也收了起笑容，也趕緊伸手拍了拍她。
“嗯，我也舍不得你，囡囡她們也放學回來了，我先去廚房做晚飯。”
崔小草不知道怎么說，就只好轉移話題。
“嗯。”
顧滿妹也沒再多問，也沒表露任何想去的念頭，只是轉身就想去廚房幫忙。
崔小燕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走了出來直接開口叫住了她，“滿妹姐。”
“嗯，小燕，有什么事？”
顧滿妹停下腳步，回過頭。
崔小燕看著她，認真地說，“你跟我們一起去吧，帶上兩個孩子，一起去首都。
那里能給兩個孩子更好的教育，不過你想讓孩子接受更好的生活，你恐怕就要辛苦一點了。”
自已有些事情可以幫她，但不是全部。
有些事情必須得要靠她自已撐得住才行，所以這些都要跟她說好。
雖然她們這幾年相處的很融洽，可等到了首都肯定會有新的問題，必須要讓她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顧滿妹完全沒料到崔小燕會邀請自已，她先是驚訝，隨即臉上露出了苦澀和堅決交織的復雜神情。
她連連擺手，語氣帶著自卑，“不不不，小燕，你和國韜，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還是不能去，我一個寡婦，還拖著兩個孩子，已經給你們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煩了。
你們去首都那是奔前程，我，我不能再去拖累你們了。
我就在村里，挺好的。
只是，如果你這房子要賣的話，能不能再賣給我？
除了這里，我不知道該去哪里了？”
而且在這里住了這么多年，她確實不舍得再離開這里。
崔小燕聽著顧滿妹這番拒絕的話，“你是怕辛苦嗎？
如果你是怕辛苦的話，不去也行。”
顧滿妹趕緊搖頭，“不，我不怕辛苦。
我只是怕我們母女三個拖累你們，因為到了首都，你們也人生地不熟。
小燕，我欠你們的太多了，再繼續拖累你們，我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只是個沒見識，沒能力的普通女人，我很想幫助你們，可我真的沒有能力。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拖累你們，至于囡囡姐妹倆，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著，她的眼淚就滾了出來。
不是她不想為兩個女兒考慮，而是她的能力有限。
她當然知道去了首都，肯定要比在這里好，可她不能一直昧著良心拖累國韜和小燕他們這兩口子。
主要是國韜的腿又還沒好起來，他們的負擔也重。
崔小燕看著她那副妄自菲薄，寧愿困守原地也不愿抓住機會的樣子。
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麻煩？拖累？”
崔小燕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失望。
“顧滿妹，我讓你和孩子們住在家里。
還教你認字，讓你學記賬，學管理，是讓你一輩子待在村里種地的嗎？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時間教你那些東西，是為了什么？
你現在告訴我你那都不去，那你學的那些東西，在崔家村能有什么用？不是全都白學了嗎？”
“我當初讓你和小草他們所有人學這些，就是指望著你們以后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
社會在改變，將來肯定能靠這些知識掙到很多的錢。
但你們現在的思維不改變，就算學到那些也沒有任何作用，那你們也只能永遠留在顧家村。
學的再多，也都只是種田種地的料，唉。”
崔小燕說著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們這種固有思維一下子確實很難改變。
這近乎直白的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顧滿妹心上，也讓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小燕讓她們學習，背后還有這樣一層深意。
院子里的氣氛，因為這番突如其來的、帶著火氣的對話，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那，那我們去了，我真的能掙到錢，養活兩個女兒嗎？
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要能讓我掙到錢養活兩個女兒，我做什么都愿意。”
顧滿妹最后還是鼓起勇氣，想去試一試。
如果去了那里，自已掙不到錢，養不活兩個女兒，那大不了自已帶著女兒再回來。
小燕對自已期望那么高，自已絕對不能讓她失望。
更何況為了兩個女兒以后的生活，總得要搏一搏的。
沒有國韜他們一家人照顧自已，在這里自已也不一定有好日子過。
“我以前讓你學的那些東西，你現在還會嗎？”
崔小燕沒有給她肯定答復。
她跟大姐，三妹她們都是一起學的，個人能學到多少，能記住多少，她也不知道。
“那些字，我基本都能認識，還有如何做衣服，和蛋糕，小吃這些我都學會了的。”
顧滿妹想了想，這些東西都學了幾年了，現在也時不時就會在家里做一遍吃的，所以不會忘。
“這些都會，那你還擔心養不活兩個孩子？如果你實在不放心。
到了那邊，熟悉了之后我就會開店，那時你可以給我打工，我就給你開工資。
至于工資多少，到時候看情況，反正能讓你送得起兩個女兒讀書。”
崔小燕也想看看她能不能答應這樣的要求。
“真的？好好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
我不要太多錢，只要能送得起我兩個女兒讀書就行。”
顧滿妹聽到她這樣說，有些激動。
雖然知道小燕兩口子都很幫助自已，但她還是希望能靠自已的能力養活兩個女兒。
這幾年她們母女三個都是吃小燕家的，她心里是真的有些愧疚。
所以她一直在叮囑兩個女兒，一定要好好照顧萱萱。
“嗯，那快去做晚飯吧，反正還有時間。”
崔小燕說完后就沒再糾結這個話題，畢竟還有兩個月時間。
馬上就過年了，這個月她要多搞一點錢才行。
也不知道現在那邊的物價怎么樣？所以錢多一點，辦事情會更好一點。
決定好全家都去首都后，院子里便彌漫開一種忙碌而又充滿期待的氣氛。
每個人都開始著手整理自已的行囊，但眼看著還有一個來月就要過年了。
這年終究還是要過的，該準備的年貨一樣也不能少。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后，崔小燕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她的空間。
空間里早已是另一番生機勃勃的景象，野豬三五成群地在山林間奔跑。
肥碩的兔子在草叢里探頭探腦，雞鴨更是隨處可見，甚至又多了幾條健壯的土狗在其間穿梭。
這些東西繁殖得太快，已經快泛濫成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