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定?”
年長的男人冷笑一聲,把手里的文件夾往桌上重重一摔。
“顧國韜,我勸你老實點,如果我們真沒有證據,就不會抓你了。
有人舉報你利用不正當手段,非法斂財,金額巨大,已經構成了投機倒把罪。
現在把你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顧國韜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我的錢,都是干干凈凈的。
我們的啟動資金,有我的撫恤金,還有找親戚朋友借的。
后來開超市和工廠,也是一分一分掙來的辛苦錢。
所有經營手續齊全,合法納稅。
你們說我非法斂財,請拿出證據。”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所以面對著這樣的場面,沒有絲毫心慌。
“借的?找誰借的?是魏新明魏團長嗎?
他何時借給你的錢?是不是投機倒把也有他的份?
不想吃苦頭就老實交代,你們是如何投機倒把掙那么多錢的?
投機倒把的東西是在哪里拿的?又是賣給誰的?這些都要交代清楚,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負責審訊顧國韜的男人繼續逼問道,甚至還想往魏新明身上引。
“一派胡言,我們從來沒有做過投機倒把的事情。
如果你們硬要給我們扣帽子,請你們拿出證據來。
我們開店的那些錢,我們都是有光明正大的來處。
如果你們沒有證據,就這樣亂攀咬我們,我會舉報你們的。”
顧國韜說話的語氣,依舊是不卑不亢的。
知道是有人故意整他們,說再多都沒用,現在只能等著,平安能盡快找人過來保釋他們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陳明還能不能靠得住?他會去找王志鵬過來幫忙嗎?
但不管怎么樣,只要自已夫妻倆不承認,他們又拿不出證據,就無法給自已夫妻倆定罪。
“證據?”
年長的男人似乎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嘴還挺硬。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也這么硬。”
他沖著旁邊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站起來,走到顧國韜面前,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顧老板,你看你也是個體面人。
何必受這份罪呢?只要你把該說的話說了,簽個字,咱們都好交差。”
說著,他的手就朝著顧國韜的肩膀按了下去,看樣子是想強行逼供了。
顧國韜的身體微微一側,躲開了他的手。
同時,他看著那個年輕人,聲音冷了下來。
“我當過兵,上過戰場。
在沒有證據之前,就敢對我一個退役傷兵動用私刑。
只要把這件事情捅出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所以你想動手,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已能不能扛得住后果。”
雖然當初進入部隊是魏新明想要報恩,那時他也確實缺人手。
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道。
而自已的編制,曾經確實是掛在邊防軍的運輸部的。
那年輕人被他話里的氣勢所懾,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不敢再動手。
經濟調查科的審訊室大門緊閉,走廊里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煙草味和陳舊的霉味。
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了一腳,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劉強東滿臉戾氣地沖了進來,那一身呢子大衣帶著外面的寒氣,刮得門口的辦事員臉生疼。
“誰抓的人?把人給我放了!”
他這一嗓子吼得震天響,大廳里幾個正在整理文件的干事嚇得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
負責接待的中年科長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這里是經濟調查科,不是菜市場。你是誰?敢在這里大呼小叫。”
劉強東幾步跨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我是劉強東,剛才被你們抓進來的崔小燕,是我家的人,你們憑什么抓人?
手續呢?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敢隨便銬人,你們還有王法嗎?”
他一想到崔小燕被帶走關起來的樣子,他心里的火就壓不住。
那科長聽完,非但沒怕,反而冷笑了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劉強東是吧?正好,我們也想找你了解情況。
有人舉報惠民超市涉嫌投機倒把,金額巨大。
你是他們的親戚,又跟他們走得近,你也脫不了干系。”
“放屁!”
劉強東猛地直起身,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他們開超市手續齊全,每一分錢都是干凈的。你們這是污蔑!趕緊放人,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好大的口氣。”
科長站了起來,眼神里透著一股輕蔑和興奮。
這種咋咋呼呼的家屬他見多了,越是這樣,越說明心里有鬼。
“不管你是誰,只要進了這扇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投機倒把是重罪,別說是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只要犯了法,我們也照抓不誤。”
劉強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里是首都,不是嘉寧縣的黑市。
動了手,崔小燕和顧國韜的罪名就更洗不清了。
他強壓下動手的沖動,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我是蘇家的人,蘇成海是我爸。你們抓人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開始劉強東還不想承認蘇成海是自已的父親,可現在為了崔小燕,他只能搬出蘇家。
原本以為搬出蘇家的名頭,這幫人多少會忌憚一些。
誰知那科長聽了,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
既有幾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種抓到大魚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