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場景在溫頌的眼中重復上演。
起點，終點，起點，終點……
循環往復。
來來往往。
在小美人魚再次被拖進善誠藥業的時候，溫頌抬起了頭，猛地朝著打開自己口袋里的那張紙。
在陽光下，溫頌一點點看清了在所有血紅色“報仇”字樣下的一個個名字。
這是一份實驗人員名單。
左邊的是人類名單，右邊的是人魚名單。
人類，善誠藥業可以從各種途徑獲得。
那人魚呢——
人魚來自哪里？
他們是用什么手段將這么多的人魚弄到實驗室里的？
和小美人魚有關嗎？
這些人魚和小美人魚是什么關系？
姐妹？兄弟？還是……
溫頌突然感覺到自己觸及到了污染區的核心。
小美人魚被帶進了實驗室，要研究人魚的話，人魚的樣本太少了，善誠藥業勢必要增加更多樣本。
如果這些人魚是利用小美人魚帶來的，而已知所有的實驗樣本全部死亡，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一個個在眼前死去……
那些痛苦，不甘，想要全世界一起同歸于盡的情緒。
溫頌想：它們應該有一個出口。
變成污染源，殺死所有人，報仇。
就是出口。
這一切不是她的錯，被困在所有回憶里不得善終的，卻只有她。
……
溫頌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終于，在下一次看到小美人魚被男人拖行過來的身影。
溫頌毫不遲疑的跳下來，大步走向小美人魚。
周遭的行人在看到溫頌的第一眼，就齊齊沖了過來。
他們不允許有任何破壞這段記憶的事情出現！
溫頌沒有移開目光，眼睛始終看著不遠處的小美人魚。
腳下的觸手涌現，所有行人的腳步停止。
溫頌大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在男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刀，直接插進了他的心臟里。
該死的人。
是他。
砰。
男人的尸體掉在地上，激起滿地的灰塵。
溫頌走到小美人魚的面前，輕輕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沒事了。”
狼狽不堪，眼角帶淚的小美人魚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溫頌。
……
眼前的時間開始倒退，地上的尸體消失，小美人魚也消失不見。
溫頌沒有遲疑，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天色不停的變幻，溫頌腳下的影子一點點變長，又一點點縮短，最后在她打開居民樓下鐵門的時候，徹底消失。
她的步履向上，堅定的往三樓的方向走。
隨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腳踢開隔壁的房間。
一直在觀察隔壁的眾人驚住了。
“我靠！頌姐要干嘛！”
“我去！”
房間里，男人正在爆發和小美人魚的爭吵。
他的身子已經騎在了小美人魚的身上，手指用力的撕扯著她的頭發。
聽到門響的剎那，男人和小美人魚一起回過頭來。
溫頌沒有分毫猶豫的走進去，一把拎起男人，看著他的嘴臉，溫頌拿出刀，一刀狠狠的插進他的脖頸。
血液從脖頸處飆出來，灑落一地。
被欺壓在沙發上，滿頭凌亂，眼角帶淚的小美人魚依舊看著溫頌。
溫頌丟下男人，緩緩蹲在小美人魚的面前，一點點用力抱住了她。
……
時光再次倒退。
溫頌走出房間，關上門，再次打開門。
將正在與小美人魚爭吵的男人扭斷了脖子。
……
時光的洪流將發絲吹起。
溫頌推開書店的門，這里是小美人魚和男人初次相遇的地方。
溫頌徑自走到書店的角落里，看著正在給小美人魚講童話書中王子和公主故事的男人，毫不遲疑的割斷了他的喉嚨。
在尸體倒地的瞬間，溫頌轉身離開，周遭的所有都在變幻，仿佛是層層疊疊的幻燈片。
這次，她走到了餐館的門口，趕在了所有人之前，輕輕拉住了正蹲在魚旁邊看魚，想著要吃哪條魚的小美人魚。
小美人魚抬頭看著溫頌，溫頌緊緊拉住她的手，聲音溫柔，“餓了嗎？我請你吃飯吧，請一輩子也可以。”
……
所有的行人停下了腳步，魚缸中的魚停止了跳躍，所有的叫賣聲都止在了喉間。
小美人魚就這么看著面前的溫頌，想要答應，聲音卻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條件反射的想著。
不對，這樣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里不應該有人請她吃飯的。
她應該……
應該做什么呢……
迷糊的大腦混沌不堪，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好好的思考過了。
對了，她想起來了！
她現在應該偷魚的，然后被老板抓住，老板讓她打工換飯錢，她打了一天的工，覺得無趣極了，跑到了書店，書店里的字她都不認識，但是有一個好心人教她識字，還給她講了她最愛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之后她住進了他家，和他結婚了，他一開始對她很好，但后面越來越不好，會罵她，還會打她，最后在她絕望想要離開的時候，他將她送進了一個實驗室。
那個實驗室很可怕，他們會在她的身上扎好多好多針，打好多好多的孔，抽好多好多的血。
他們還用她的血誘導她的兄弟姐妹來營救她，然后再把他們關起來，在他們的身上做和她一樣的事情，還殘忍的誘發他們的結合熱，強制他們交配。
那一聲聲痛苦的呻吟此時似乎還在她的耳畔徘徊。
最后，他們都……
啊……
腦子好痛。
小美人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快要喘不上來氣。
不對不對，她記錯了，她的丈夫在把她拖去實驗室的時候就被人殺掉了。
又不對了，他是在家暴她的時候被殺的。
不對！不對！他明明是在和她吵架的時候被殺的。
怎么什么都不對！
他是在書店的時候就被殺了！！！
什么書店什么書店！
她現在明明是在餐館的門口，她準備偷魚吃的。
接下來應該是老板來抓她！
老板呢？
小美人魚轉頭看過去，沒有來抓她的店老板，只有溫頌。
對了，她想起來了。
剛剛，她是準備偷魚吃的，可是面前的人拉住了她，說要請她吃飯。
太好了！
人類世界真好！
有好人！
人類世界……有好人嗎？
面前的小美人魚忽的抱著頭蹲下來，她的頭好像要裂開了，她痛的大喊，眼睛紅透，“啊，好痛啊，好痛啊，我的頭好痛啊。”
“我好難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
實驗室里，縮在白色病床上的小美人魚渾身都是傷痕，無助的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一次又一次的說著，說到聲音都嘶啞了。
救救她們！
小美人魚跪倒在實驗室研究員的面前，讓他們放了她的兄弟姐妹，她用力磕頭，拼了命的求饒，所有的痛苦她都愿意承受。
可——
他們還是沒有放過他們。
“救救他們！救救他們！！！”小美人魚撕心裂肺的喊著。
在無數次絕望的吶喊中，小美人魚終于聽到了回音。
“好。”
小美人魚抬起頭，她淚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的溫頌。
溫頌說，“我們去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