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過了很久才回來。
他端來一碗醒酒湯，只是蘇薇已經睡著了。
裴聿把醒酒湯放到床頭柜上，站在床邊看著蘇薇，看了很久，眼里露出幾分掙扎。
如果蘇薇這時再問他一遍要不要復合，也許他會點頭。
蘇薇翻了個身，面對著裴聿。
似乎做噩夢了，她皺起眉，呼吸急促兩分，過了一會兒，竟開始抽泣，仿佛夢里發生了讓她難過到哭泣的事。
“嗚……”
裴聿彎腰給她掖了掖被角，在她背上輕拍兩下安撫。
“為什么……”
蘇薇忽然出聲，裴聿以為她醒了，低頭一看，她只是在說夢話。
裴聿正要起身，蘇薇嘴唇又動了。
“為什么是我…嗚嗚……”蘇薇抽泣兩聲，眼尾竟濕了，“我不想死……”
裴聿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夢，看上去這么難過。
他輕撫蘇薇的背，語氣冷靜，透著讓人心安的力量：“你不會死，不管夢到了什么，那只是一個夢。”
蘇薇不知有沒有聽見這句話。
她看上去更難過了，嗚咽道：“我馬上就要死了……”
明知她聽不見，裴聿還是一遍遍安慰：“你不會死。”
不知過了多久，蘇薇才不哭。
看上去噩夢已經結束了。
裴聿起身替她把燈關上，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蘇薇又翻了個身，糯糯喚他：“裴聿……”
裴聿身形一頓，回頭看去。
借著客廳照進來的光，能看到蘇薇還閉著眼睛，只是睡得不太安穩。
又是夢話。
她這次夢到了什么？
“……對不起……”
裴聿在蘇薇床邊站了很久才離開。
客廳不知誰的手機鈴聲叮叮咚咚的響起，裴聿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看向玄關處。
聲音是從蘇薇的包里傳來的。
裴聿沒打算管。
但那道鈴聲停了又響，響了又停，一連好幾遍，催命似的，似乎沒人接就一直打。
裴聿走過去，從包里拿出手機。
是一串沒有任何備注的號碼，就在裴聿打算掛斷時，通話因為時間太長，自動掛斷了。
但下一秒，又打了過來。
裴聿思索兩秒，接了起來。
他還沒說話，對面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蘇小姐，您的欠款已經逾期三個月了，再不交的話可能會影響您的信用評級，必要時，我方將采取法律措施，為了不增添不必要的麻煩，請您盡快結清欠款。”
欠款？
裴聿記得他已經幫蘇薇還清了欠款。
見這邊一直不說話，對方有些不耐煩了：“蘇小姐，您在聽嗎？”
裴聿不確定對面是不是騙子。
不太像。
“她欠你們多少錢？”
突然響起的男人聲音嚇了對面一跳，對面給蘇薇打過好幾次電話，也確定這個手機號碼就是蘇薇的。
聽到陌生的聲音，他語氣緩和了許多：“麻煩您把手機給蘇小姐，讓她接一下電話。”
裴聿沒動，又問一遍：“蘇薇欠你多少錢？”
那人愣了愣，試探道：“六萬，怎么，你要幫她還？”
六萬。
上次是九萬，這次是六萬，不知還有沒有別的欠款。
蘇薇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欠這么多錢？
“先生？”
裴聿平靜道：“我替她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