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絲涼意，穿過稀疏的行道樹，灑在路邊冒著熱氣的小吃攤上。
龍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她走到一個早餐小攤前，熟絡地拉開一張折疊凳坐下，聲音清冷又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板，兩根油條，十籠包子，五杯豆漿。”
“好嘞！”
正在案板上奮力揉著面團的男老板頭也不抬地高聲回應，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動作一起一伏。
龍月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獨有的、混雜著油條香氣和泥土芬芳的空氣。
今天任務有點繁重。
五個潛伏在國內的間諜據點，必須在天黑之前全部清理干凈。
吃完這頓，就得開工了。
就在她等著早餐上桌，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敲著桌面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推著一輛精致的小籠包餐車，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里。
蘇沐。
他怎么來了？
龍月眉頭微蹙。
蘇沐徑直走到她的桌前，目光落在老板剛端上來的一籠包子上，臉上瞬間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的天，你怎么可以這樣子！”
龍月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動作頓在半空，滿臉問號地看著他。
“什么樣子？”
“不是，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我們不是說好了，為了安全，最近盡量別見面嗎？”
蘇沐完全無視了她的問題，指著那籠平平無奇的肉包子，語氣夸張得像是在控訴什么滔天罪行。
“你怎么能給我們保家衛國的龍組大英雄吃這種東西！”
“這種包子，你知道是什么做的嗎？都是垃圾！”
他壓低了聲音，表情神秘又驚悚。
“用的都是淋巴肉，還有更惡心的，用米肉！你知道什么是米肉嗎？就是那種長了寄生蟲的豬肉，白花花的小點點，和在餡兒里，說不定還在蠕動呢！”
“嘔……”
龍月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升起的食欲瞬間蕩然無存，差點就把嘴里的半口豆漿吐出來。
旁邊正在揉面的早餐店老板，動作猛地一停，默默地抬起了頭，眼神不善。
蘇沐見狀，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去。
“你看，你看，你也吃出來了吧？是不是犯惡心了？”
他獻寶似的，從自已的餐車里端出一小籠熱氣騰騰、精致小巧的包子。
“來來來，別吃這些垃圾食品了！嘗嘗我親手做的，保證真材實料！這個是帝王蟹蟹黃餡的，這個是頂配黑豬肉大蔥的，絕對干凈又衛生！”
蘇沐的熱情，幾乎要將整張小桌子點燃。
龍月還沒來得及回話。
一旁的早餐店老板先坐不住了。
他“啪”地一聲把手里的面團狠狠摔在案板上，面粉炸開一團白霧。
“嘿！我這暴脾氣！老子今天真是忍不了了！”
老板是個身高一米八的壯漢，此刻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黝黑粗壯的胳膊，指著蘇沐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小子擺攤就擺攤，跑到我攤子前面來搶生意，這就算了！”
“你他媽的還敢造謠，說老子用的是米蟲肉？你活在哪一年？現在食品安全查這么嚴，上哪兒給你找那種肉去！”
說著，老板就氣勢洶洶地要沖過來，看架勢是準備把蘇沐連人帶車一起丟到馬路對面去。
就在這時。
“咻！咻！咻！”
空氣中傳來幾聲微不可察的破空聲。
幾根閃著藍色幽光的麻醉針，從街對面的不同角落，精準地射向早餐店老板的后頸。
龍一，龍二。
又是這套。
龍月眼角抽搐了一下，整個人都麻了。
用我的招，對付我的人？
當我看不出來是吧！
她眼神一凝，手腕翻轉，手中的兩根筷子化作殘影。
“當！當！當！”
清脆的幾聲碰撞，那幾根麻醉針無一例外，全被她用筷子精準地擊落在地。
龍月站起身，護在早餐店老板身前，冷冷地看著蘇沐。
“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這位老板分毫！”
她太熟悉蘇沐這套流程了。
以前他追其他女孩的時候，最喜歡用的就是這種清場開道的把戲。
沒想到啊，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天居然輪到她頭上了。
這可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蘇沐看著擋在前面的龍月，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云淡風輕的微笑。
“這可由不得你呀，我親愛的戰友。”
他抬手，輕輕按了一下藏在衣領里的微型耳麥，嘴唇微動。
“方案B。”
！！！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龍月的心頭。
下一秒。
“叮鈴鈴鈴——”
早餐店老板的口袋里，傳出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
老板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接通。
“喂！誰啊！沒看我這正忙著……”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老板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狂喜，整個變臉過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什……什么？！”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激動得破了音。
“我……我買的雙色球……中了？一等獎？八百萬？！”
老板掛斷電話，整個人還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狠狠地摔在地上。
“中了！真他媽中了！老子發財了！”
他狂吼一聲，看也不看自已的攤子，轉身就跑。
“還賣什么包子啊！老子要去兌獎了！”
“哎！你別走啊！”
龍月伸手去攔，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他是騙你的！你別信啊！”
然而，沉浸在八百萬巨款狂喜中的老板，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整個早餐攤前，只剩下相對而立的蘇沐和龍月。
以及一地狼藉。
蘇沐依舊微笑著，攤了攤手。
“我沒騙他。”
“彩票中心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這八百萬，真讓他中了，就算是我對他精神損失的一點小小補償吧。”
真·財大氣粗。
龍月聽著這話，感覺自已的血壓在飆升，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戰友之間，不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嗎？
“你現在這是什么意思？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真沒想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