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啊。”
拿了車鑰匙，徐盡歡也不耽誤，下樓找到謝晚晴那輛A4，坐進駕駛位，明顯就嗅到一股幽香。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忽然瞥見車門儲物槽里放著一團黑乎乎、似乎有點熟悉的東西，疑惑地拿起來瞅了瞅。
好嘛，確實是兩條黑色絲襪，還是穿過的。
謝晚晴穿絲襪……
徐盡歡想了一下，本來是下意識去想這是否符合謝晚晴平日穿衣風格，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腦補出來的居然是謝晚晴穿絲襪的模樣。
而且，因為他本身接觸到絲襪基本都是在床上，搭配的也多是增進夫妻的衣物，因此腦補出來的謝晚晴也是如此……
只不過，謝晚晴的長相、身材，可不是他之前體驗過的那些壞女孩能比的。
徐盡歡暗道兩聲慚愧，趕緊收心，把絲襪放回原位。
這大概率是謝晚晴穿裙子時在車里怕空調吹所以備著的絲襪，放在這里，回頭肯定還要穿的。
一路跟著導航來到火車站，停了車后給老爹打了個電話，找到了出站口。
徐海光沒想到兒子居然又來了，這才相信他剛剛是真有事情，問道：“干嘛去了？”
徐盡歡道：“借了輛車。”
“……”
徐海光明顯不信，盯著兒子問：“到底干嘛去了？我不跟你媽說。”
“真借了輛車，你回頭就知道了。”
徐盡歡沒多解釋，拿著手機玩游戲，忽然看到宋織雨發來微信消息：“你到了嗎？”
徐盡歡打字回復：
“到了。”
“怎么了？”
宋織雨：“在樓下幫我帶一罐可樂，百事可樂。”
徐盡歡：“太巧了，我喜歡喝可口可樂。”
宋織雨沒再回復。
徐盡歡也沒理她，繼續玩游戲，謝晚晴又發來消息：“小強說你把車開走了？”
徐盡歡有點奇怪，打字回復：“嗯，剛到火車站。”
“那就好。”
北上的動車上，謝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打字回復了徐盡歡的消息，然后又打出一行字來，不過立即就刪掉了。
如同徐盡歡猜測的那樣，絲襪確實是謝晚晴為了穿裙子開車時準備的，她很早就接觸了網絡，雖然沒有經驗，但在貼吧、微博，還是接觸過一些相關的討論，也知道在一些男生對此有種執念。
她甚至看到過弟弟用過絲襪美腿的美女照片做電腦壁紙。
謝晚晴雖然把徐盡歡當弟弟看，但也同樣清楚高中、大學階段的男生是什么樣的，她讀高中的時候甚至有后排男生在晚自習的時候用MP4看黃片，還被班主任抓個正著。
加上本身觀念就保守，導致她覺得自己在車里面放一雙絲襪，可能會被徐盡歡誤會，因此想要問一下、解釋一下。
但正因為本身的認知問題，她覺得這種事情太尷尬了，之前就糾結打字好半天了，到底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算了，反正就一雙絲襪而已……我又沒男朋友，他誤會也誤會不到那里去……’
糾結半天，謝晚晴還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于是干脆放下手機，不說了。
‘什么情況？’
徐盡歡覺得她有點奇怪，倒是想到了絲襪，但不覺得這有什么可糾結的。
不過就跟宋織雨似的，女孩子奇怪一點才不奇怪，他沒當回事，繼續玩游戲。
“叮”
徐盡歡剛進游戲，還沒撞死呢，陳星竹又發來了消息：“你之前說，想要給你妹妹養一只貓，是嗎？”
徐盡歡心里一個咯噔，立即想起來原本歷史上她因為養貓而傷心的事情，連忙打字回復：“對，怎么了？”
陳星竹這次發來了語音消息，大概因為看不到人，她嗓音里的清冷感很淡，多了些柔弱和感傷的語氣：“我在小區里看到一只小貓，是流浪貓，好可憐。”
她隨即又發來一段長語音：“我昨天晚上就發現它了，它很聰明，真的，我讓它在遇見我的地方等我，它就知道等我，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它還從草叢里面跑出來找我。
“而且，它挺好看的，是一只貍花貓，我發照片給你看看。”
徐盡歡聽完語音，就看到她發來了照片，小區路面邊緣，一只個頭不大的小貍花正在低頭啃面包。
‘終于來了！’
徐盡歡有種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感覺，心中踏實下來，發語音消息道：“看起來好乖啊！你是想讓我收養它，是嗎？好，沒問題。”
陳星竹改為了文字消息：“真的？”
徐盡歡也改為文字消息：“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市圖書館休息區域，陳星竹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發來的消息，輕輕抿了抿嘴唇，然后打字道：“你說。”
徐盡歡：“跟大黃下崽子一樣，我提供場地和喂養服務，但貓是你的。”
陳星竹眼睛一亮，連忙打字道：
“好！”
“我給它買東西，還可以付給你錢。”
徐盡歡：“錢就算了，我不是那種人。”
徐盡歡：“你現在在哪？”
陳星竹：“我在圖書館。”
徐盡歡：“這么晚才去？”
陳星竹：“沒有。”
徐盡歡：“那就是昨天、今早遇見了這只小貓，然后糾結到現在才給我發消息？”
陳星竹猶豫了一下，打字回復：“嗯。”
徐盡歡：“下次有這種事情，你可以第一時間就跟我說。”
圖書館里，陳星竹看著他發來的消息，似乎能夠看到他擔憂的表情和眼神，覺得心里一暖，打字解釋道：“我本來想要自己養的，我小時候家里養過一只貓，跟它很像很像。”
徐盡歡：“難怪它這聰明，這么粘著你。”
陳星竹：“嗯？”
徐盡歡：“很可能就是你小時候那只貓，它轉世找到你了。”
陳星竹看著他發來的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壓制住情緒，回復道：“那你爸媽、你妹妹，會同意嗎？”
徐盡歡：“這個我來解決。”
徐盡歡：“我下午去接它，可以嗎？”
陳星竹：“好啊！”
陳星竹：“那我中午回去，先找到它。”
徐盡歡：“不用著急，我到了喊你，然后一起去給它買東西。”
陳星竹：“嗯嗯！”
她想了想，還是有點擔心，又問：“這么短的時間，你能跟你爸媽說好嗎？”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徐盡歡打字道，“我等下就去說，有好消息就告訴你。”
陳星竹：“好。”
她看著徐盡歡發來的表情，雖然還沒有結果，但不知為何，就感覺好像卸下來了什么重擔，很踏實、很輕松，還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暖暖的，很舒服。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點熟悉，又很陌生，因為自小時候那場巨變之后，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可以說是幸福感，也可以說是安全感，更具體一點，也可以說……有人可以信任，有人可以依賴。
陳星竹收起手機，腳步輕快的走向自己座位，嘴角不由自主漾起淺淺笑容，清麗純美，明艷不可方物，旁邊一個認真學習、抬頭活動脖頸的男生偶然瞥見，直勾勾地看著她只剩背影都沒回過神來。
只是，只走出幾步而已，陳星竹臉上輕松愉悅的笑容就又消失了。
這種感覺讓她享受，卻又有一種深深的惶恐，因為刻在骨子里的記憶是，當自己沉浸享受這種感覺的時候，很快就會失去它，甚至它可能會變成自己痛苦的根源……
‘不要想這些，不要想這些！’
回到座位上，陳星竹輕輕閉上眼睛，悄悄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如此幾遍，才又睜開眼睛。
“怎么了？”
旁邊的周薇低聲問，另一邊的朱欣瑤也關切抬頭看來，她今天也跑圖書館來了。
“沒事。”
陳星竹笑著搖搖頭，不讓她們擔心，隨后低頭假裝看書，心中卻忍不住又想：徐盡歡能說服他爸媽，說服他妹妹，讓他們答應養那只小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