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前說話的是韋鎮野，那位被稱為韋頑童的執教先生。
因為他頑童的名聲在外，所以他說的話，包括弟子在內都是帶著質疑的。
但今日他說話很嚴肅，并且身邊有其他的執教先生在。
他有胡言的話語，其他先生肯定會質疑他，給弟子們解釋。
因此，眾人也算是相信了韋鎮野一番話。
眼前的河道窄小，但是河水湍急無比。
天然分出的那么多的支流，正好讓每一個弟子占據一道。
陸霄看了看參加此次歷練的人數，恰好與支流河道的數目相近。
難怪這次歷練就限制人數。
“待會下去之后，一定堅持，不可輕言放棄。
至少要走三里走到河流主道。
想要得到更多的裨益提升，就至少要拿到合格的成績。”
陸霄點了點頭。
鐘南先生素來沉穩，他都這樣說了，自己自然要盡力。
周圍其他的執教先生，亦是在給自己帶來的弟子提醒著。
讓眾人要能夠堅持，不要輕言放棄。
走過三里算是合格，四里路程才算是優秀。
未時四刻，今日的歷練開始。
四十多名武府弟子各挑選一條支流，踏入其中。
這些支流就是一道道裂縫，左右都是石壁，也看不見旁人如何。
如此，倒是更能專心致志地往前。
其他人都站在遠處的山坡上，從高處俯瞰著眾弟子們的表現。
陸霄剛剛接觸到河水，只覺一道徹骨的寒冷往自己下半身鉆。
河道并不深，但是這抹寒冷對整個人的影響極大。
陸霄嘗試著運轉功法抵御。
可是這河道河水，竟也有一種怪異的作用。
提氣運功，冰冷河水好像能夠吞噬自己的氣力，壓制自己的境界。
化海境的武道境界，直接被壓制在的凝氣境圓滿。
難怪走三里路就算是合格，在這冰冷河水中行走的消耗，過于巨大。
不過，在這里磨礪體魄，提升身法，確實是一個極好的位置。
河道之中，在短暫的思索之后，每條支流里的弟子都已經開始往前走。
河水雖冷，但剛開始大家能堅持。
山坡上，執教先生們和旁觀的弟子跟著往河道上游走。
看著參加歷練的弟子全走進河道，聽不到大家說話了。
幾位執教先生開始對韋鎮野表達不滿。
“明河河道，支流河道一共就三里路程。
我們武府弟子，能夠走過百丈路程就算是合格，能走一里路就是優秀。
上一次走到三里路程的，還是四十年前的一名弟子。
韋先生你在當弟子的時候，也不過走過兩里的路程。
今日這嘴巴一張，開口就說三里路程才算合格......”
周圍其他執教先生滿是埋怨，言語中對韋鎮野很是不滿。
渡明河這場歷練，給參加歷練的弟子定高目標是一個傳統。
這歷練的難度有些高，但能從中得到的收獲確實多。
山南武府一直在想辦法，讓府中弟子參加這歷練時，盡可能走遠。
多年的嘗試中，大家發現無知者無畏。
如果提前知道百丈遠就已經是多數人的極限，那走到百丈路程時，心中那股氣直接就卸了。
在參加之前，告訴眾人一里路程才合格。
那參加弟子在走到百丈路程時，雖疲憊不堪，但心氣還在。
想著怎么也要拿個合格的成績，再往前走一路。
如此，也就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不僅在明河中得到了錘煉提升，還借此突破了心境和體魄的極限。
被其他人責備的韋鎮野臉上掛著笑。
這個韋頑童要是這么聽勸，大家也不會煩他了。
鐘南先生很少去評價誰，批評誰。
他異象性子沉穩，若非實在看不下去，真的不會多言。
但是今日，他都忍不住開口。
“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會比平常更容易選擇放棄。
韋先生開口說三里路程才算合格，多數弟子在百丈路程時便已疲憊不堪。
想到要合格還有這般遙遠，他們如何堅持？
韋先生你為什么就不能按照我們之前商量的來？
偏要任性妄為，這樣子胡鬧。”
鐘南先生這話說的有些重。
周圍前來圍觀的弟子聽到這話，全都安靜了下來。
鐘南先生是個很沉悶的人，話不多。
但這種話不多的人，都開口來批評你，那就說明你實在是做的太過分了。
韋頑童應該也有些意外，但臉上依舊是不在乎的笑意。
“這么容易放棄，那他們就不適合走武道這條路。
心境容易崩潰絕望，也說明天賦一般。
就算是各種條件都照顧到了他們，走不了多遠。”
“言荒謬，人偏執！”
韋頑童的不在意，讓鐘南先生眉頭皺的更緊。
只是他不喜與人爭吵。
只能甩出這樣一句話，表達自己的不滿。
一旁的韋頑童似乎并覺得自己占到了上風，甚至開窮追猛打了。
“鐘先生最近好像高調了不少，看來麾下弟子表現優異，確實能讓先生長臉。
但我其實想說，陸霄未來的成就不會很高。
所謂不拘一格降人才，這名弟子很拘謹，行事瞻前顧后放不開。
真正有天賦的人，不會像他這個樣子。
從現在看來，他在武道上會有成就，但絕不會太高。”
韋鎮野的一番點評，并沒有得到周圍其他執教先生的認同。
包括杜花音這個不喜歡陸霄的先生在內，她都給韋鎮野甩去一個白眼。
看周圍眾人的態度，韋鎮野再度開口，繼續往下說著。
“你們若是不信，借這次歷練再看看，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未來極大可能晉升七境的武者，在他這個年紀，至少要走過一里半的路程吧？
陸霄想要達到這個成績，不太可能。
反倒是他父親陸景宏，我一直覺得有幾分成大事的潛質。
曾經陸家三杰中最優秀的存在，只可惜自暴自棄，荒廢了。
說實話，陸霄想要超越他父親都難，更不用走到更高的位置。”
陸景宏就是七境通玄境的武者，確實也不差。
當年對他的預測，都說他必定踏入八境啟天境。
從這一點上來看，陸景宏在武道上的天賦確實還算不錯的。
但韋鎮野開口就這樣否定一名年輕弟子，其他人還是有些看不慣。
韋鎮野的話音落下，旁邊有執教先生立刻就開口回懟。
“可他贏了李從萱，韋頑童你這又怎么解釋？”
“年紀在那里去了，贏下李從萱很難理解嗎？
武府二十歲的核心弟子，能贏李從萱的，也有吧？
陸霄在同年齡段的核心弟子當中，也就是中游或者中上水平。”
面對韋鎮野的回答，周圍執教先生們只是冷哼一聲，不再回應。
反倒是杜花音看著遠處的陸霄，低聲開口：“我倒是覺得，他應該可以走到一里半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