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
警察局一間審訊室外的走廊里。
氣氛有些凝重。
大夏網安部的陳飛，正和一名漢城本地老刑警并肩站著，兩人神色有些疲憊。
此刻，正透過單向玻璃，看著里面坐在特制審訊椅上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看上去不到二十歲。
頭發有些潦草，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腳上穿著人字拖。
估計全身上下加起來超不過一百塊。
臉上還帶著點沒褪盡的少年氣。
但，眼神卻很平靜。
甚至有點游離。
呃，應該說似乎是睡著了。
顯然，看樣子。
根本沒把自己眼下的處境當回事。
陳飛從褲兜里摸出根煙點上。
狠狠吸了一口。
試圖平復心里的驚濤駭浪。
“媽的，真是邪門了，沒想到我們忙活了三個多月的大案，還真是這么一個小屁孩做的。”
陳飛低聲罵了一句。
時至今日，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旁邊的老刑警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
“陳飛，你搞網絡的，你聽明白他那套玩意兒到底是怎么賺錢的了嗎？”
“我是越聽越糊涂，比我上學時候聽老師講英語都頭大，明明都是漢字，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陳飛苦笑著搖搖頭。
吐出一口煙圈。
“懂個屁。”
“聽他講了半天。”
“什么游戲道具，什么虛擬飾品，還有市場交易，加上跨境結算……”
“跟聽天書一樣。”陳飛彈了彈煙灰，眉頭擰成了疙瘩。
“更麻煩的是。”
“照目前大夏的法律條文看。”
“這小子搞的這一套。”
“還真不好定性。”
“你說他詐騙？”
“人家明碼標價，自愿交易。”
“你說他非法經營？”
“他這算經營啥了？”
“游戲里的虛擬刀子虛擬衣服？”
老刑警也是點上一根煙，一臉唏噓。
“真是活見鬼了。”
“就這么個半大孩子。”
“搞些游戲里的圖片。”
“半年……三十億流水？”
“我家兒子和他年紀差不多大，昨天還催我趕緊把伙食費打過去呢！”
老刑警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語氣里充滿了荒誕感。
“看看，這他媽是什么天才？”
“還是說我們都落伍了？”
陳飛把煙頭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瘋子天才吧。”
“你不知道，上次也是他們漢城科大那幾個學生，現在是龍·OS系統的創始人。”
“用PS的軍事照片糊弄老外，騙了一大筆錢，那次也是我和領導來的。”
“那就夠嚇人的了。”
“沒想到這次更離譜。”
陳飛指了指審訊室里面，“知道我們是怎么發現的嗎？”
“這位爺。”
“直接靠著夏興推出那款手機游戲，水果忍者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飾品。”
“搭建了一套他自己的交易體系。”
“聽說啊，在國外有好多土豪為了搶一個限量版皮膚，瘋了一樣。”
“一擲千金。”
“資金像雪球一樣滾起來。”
“要不是這流水大得嚇人。”
“加上一堆人紅眼病舉報。”
“驚動了上面。”陳飛指指天花板。
“咱們可能到現在還蒙在鼓里。”
老刑警點點頭，“現在咋辦？”
“總不能一直這么晾著吧？”
這種涉及到互聯網的案子，實在是不好處理，而且不知道怎么審，怎么判。
陳飛看了一眼緊閉的審訊室門。
“先等等吧，我們趙部長已經親自去聯系陸校長了。”
“就是他們漢城科大的校長。”
“估計快到了。”
“等陸校長來了再說吧。”
“不得不說啊，陸校長手下這些妖孽。”
“估計只有他能搞明白。”
……
與此同時。
市局大樓的門外。
趙長利站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手里拿著電話，臉色嚴肅。
“……陸校長。”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我們現在也很頭疼。”
“你這個學生，宋宇晨。”
“他搞出來的事情。”
“實在是有點超出認知范疇了。”
“我已經聯系了幾位經濟學專家，還有游戲策劃，也在趕來漢城的路上。”
電話那頭。
剛剛聽完簡要敘述的陸羽。
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饒是他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
此刻也被“半年三十億流水”這個數字震了一下，有點夸張了啊！
通過水果忍者里的虛擬飾品？
這怎么可能？
那游戲里的飾品。
不就是些好看的貼圖嗎？！
怎么能產生如此恐怖的經濟效益？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陸羽對游戲和商業的常規理解。
更別說，水果忍者是陸羽推出的。
那游戲能產生多少經濟價值。
沒有人比陸羽更加清楚。
撐死，也就千萬美元的級別。
“趙部長。”
“你確定，是三十億的流水？”
“而且還是通過游戲飾品實現的？”
陸羽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干澀。
他需要再次確認。
我有系統，你有系統？
怎么比我這個做校長的還要猛？！
趙長利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聲。
“千真萬確。”
“數據我們都反復核驗過了。”
“資金流向非常復雜。”
“遍布幾十個國家。”
“但源頭……”
“確實指向他在水果忍者里建立的那套虛擬物品交易模式。”
“聽起來很離譜是吧？”
“我們剛開始也以為是天方夜譚。”
“但事實就是這樣。”
趙長利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陸校長。”
“這件事影響很大。”
“上面非常關注。”
“但我們現在面臨很尷尬的局面。”
“從現有證據和法律條文來看。”
“很難直接認定他構成了犯罪。”
“可這么大的資金量。”
“這么不同尋常的操作模式。”
“背后是否隱藏著其他風險？”
“是否利用了某些我們尚未察覺的漏洞？”
“這些都需要弄清楚。”
“所以。”
“希望你盡快來漢城一趟。”
“親自了解一下情況。”
“畢竟他是你的學生。”
“或許，只有你能發現一些我們忽略的細節。”
陸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我明白了，趙部長。”
“我馬上安排下稻城這邊的事情。”
“最快時間趕過去。”
掛斷電話，陸羽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遠處，有些沒繃住。
宋宇晨……
傳奇屬性……
無法掌控的利刃……
原來。
這評價的含義。
應驗在這里，原本以為。
這會是一個在學術或者技術上帶來驚喜的天才，卻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對方竟是以這樣石破天驚的方式。
闖入了陸羽的視野。
半年。
三十億流水。
靠著游戲里的虛擬飾品。
已經不是簡單商業奇才可以形容了。
是在現有經濟和法律體系的邊緣。
跳了場驚世駭俗的舞蹈。
陸羽揉了揉眉心。
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
以及，濃濃的好奇。
倒要看看，這個宋宇晨。
究竟是何方神圣。
這把利刃，又究竟鋒利到了何種程度，才會引來如此大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