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抿一口茶，放下茶盞，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長青，洛無雙道友……她如今怎么樣了？
聽聞洛河一戰，她隕落了，她真是你道侶嗎……”
提到洛無雙，牧長青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痛楚與堅毅。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無雙……是我的道侶。”
靈汐仙子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牧長青繼續道，語氣中帶著無盡的自責與憐惜：“洛河祖地，她被朝廷和五大宗門圍剿，為救我，燃燒本源神魂，施展禁術……
如今重傷昏迷，生機近乎斷絕，被我安置在一個安全之處，以生命之心和不老泉溫養。”
他簡單敘述了當時的情況，卻沒有細說洛無雙擊殺大皇子、自己打爆紫薇神君肉身的驚天細節。
靈汐仙子靜靜聽著，她能感受到牧長青話語中那份沉重如山的責任與深入骨髓的情感。
她想起外界傳聞在萬瘴山，牧長青當眾宣告洛無雙，是他的道侶。
想起他為了洛無雙，不惜對抗朝廷、與五大宗門為敵
“她很幸運。”靈汐仙子忽然輕聲說道，聲音清冷依舊，卻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和羨慕。
“能有你這樣一個人，為了她，可以對抗天下，對抗朝廷，不惜與所有人為敵。”
她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牧長青，那清冷如霜的容顏上，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
“修真之路漫長，能得一人如此傾心相護，生死相隨，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這話語中，隱約透露出的，不僅僅是她對洛無雙際遇的感慨，似乎也藏著幾分對自己數百年來清修孤寂生涯的淡淡唏噓。
以及……對眼前這個男子那份不顧一切、至情至性的心意的觸動。
牧長青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心中微微一嘆。
他不是木頭，天元秘境中靈汐仙子數次相助，甚至不惜與海王宗、玄冥宗等結仇，不老山洞穴中那尷尬又曖昧的療傷經歷，以及分別時她眼中的關切，他并非毫無所覺。
只是，他現在沒有太多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
就連最近找詹臺秋蘭姐和花想容宗主玩成人小游戲都比較少了。
“無雙為我付出太多，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心甘情愿要承擔的。”
牧長青語氣堅定，旋即話鋒一轉，似是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以免徒增尷尬。
“靈汐你遠道而來，想必還未曾好好看過我這鷹嘴山。如今山上景致還算不錯，不如我陪靈汐你四處走走？”
靈汐仙子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些逾矩，臉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迅速斂去，恢復了一貫的清冷，點頭道：
“也好，早就聽聞鷹嘴山鐘靈毓秀，更是長青起家之地，正想見識一番。”
兩人走出府邸，沿著山道漫步。
鷹嘴山經過連番大戰和后續重建，如今雖不復最初那般原始蔥郁，卻多了許多人氣與井然有序。
層層梯田種植著改良的仙糧靈谷，靈泉潺潺，工坊、研造司、武館、學堂分布其間，雖顯忙碌，卻充滿生機。
漫步至后山一片較為僻靜的山坡，這里種植了大片從各地移栽來的奇花異草，正值花期，五彩繽紛，形成一片絢爛的花海，微風拂過，花香襲人。
兩人在一處視野開闊的草坡上停下腳步，俯瞰著下方逐漸籠罩在暮色中的青山府大地。
“北境狼人再度大舉入侵，朝廷征調令已下，局勢微妙啊。”
牧長青望著遠方，談起正事，神色變得凝重。
靈汐仙子微微頷首：“此事我亦有耳聞，朝廷封鎖青山府貿易此舉，確有逼迫青山府就范之意。
寶州雖遠在海外，但唇亡齒寒，若北境防線崩潰，九州動蕩，我碧海潮生宗也難以獨善其身。”
牧長青點頭：“正是如此，不過，朝廷如今對青山府實行經濟制裁，斷絕商貿往來，試圖從根基上削弱我們。
青山府物產豐饒，尤其靈谷產量頗高，品質上乘，卻苦于銷路被阻。”
他轉過頭，目光真誠地看向靈汐仙子：“仙子，寶州被滄海包圍，土地有限，靈谷種植不易，對外需求頗大。
我聽聞寶州商賈常需遠赴大陸采購糧食物資。
不知……青山府可否與寶州，特別是與碧海潮生宗影響下的商路，建立直接的商貿往來？
我可以用低于市場價的價格，向寶州穩定供應優質靈谷，換取寶州的特產、礦石或者其他修行資源。”
靈汐仙子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她深知此事對碧海潮生宗和寶州同樣有利。
寶州確實土地稀缺，糧食尤其是帶有靈氣的谷物，常年需要進口，價格不菲。
若能與青山府這樣產量穩定、品質有保障的產地建立直接貿易，不僅能降低成本和風險，更能加強碧海潮生宗在寶州乃至周邊海域的影響力。
她幾乎沒有猶豫：“此事于雙方有益，我碧海潮生宗樂見其成，長青你放心，碧海潮生宗在寶州還算有些影響力。
開辟一條穩定的海上商路，打通關節，由我宗出面擔保交易公平，這些……都不成問題。
回宗后我便著手安排，盡快派可靠之人前來與青山府接洽具體事宜。”
牧長青心中一松，臉上露出笑容：“如此，便多謝仙子了！此舉可解我青山府燃眉之急，亦可惠及寶州百姓修士，實乃雙贏。”
靈汐仙子輕輕搖頭：“互利之事，何須言謝，長青你以誠相待，靈汐自當盡力。”
她望著牧長青眼中那因為找到破局之法而煥發的神采，心中竟也感到一絲欣然。
正事談妥，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融洽。
夕陽緩緩西沉，將天邊云霞染成金紅一片，余暉灑落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美不勝收。
“這里的落日，很美呢。”
靈汐仙子輕聲感嘆，隨意地在柔軟的草地上坐了下來，月白色的裙擺鋪散在花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