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雙回頭看了長青一眼，想到了什么，點了點頭道：“好，那就靠牧長老了。”
長青上前，他雙手迅速結印，丹田內金丹急速旋轉，一縷縷精純真元涌向指尖。
隨著他手印變化，一尊通體黝黑的古樸陶罐從他天靈蓋緩緩升起。
九劫蠱罐懸浮在漆黑的海水中，罐身裂紋中流淌的暗金色光芒在深淵中格外醒目。
罐口旋轉的血色漩渦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蟲豸嘶鳴，仿佛來自遠古的詛咒。
“六翅，現！”
牧長青劍指一點，罐口血芒大盛。
一道紫黑色流光飛射而出，在深海中展開六片透明翅翼，翅脈間流淌著劇毒的血線。
那六翅蠱王剛一出現，周圍海水便泛起詭異的墨綠色，幾條誤入毒域的深海小魚瞬間翻白肚皮，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深海巨鰻似乎感應到了本能危險氣息，三十丈長的身軀猛然蜷縮，幽綠巨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但它畢竟是元嬰級兇獸，很快被激怒，巨尾拍擊巖壁引發劇烈震蕩，張開血盆大口朝蠱王噬來。
“去！”
牧長青手印一變，六翅蠱王發出刺耳尖嘯，六翅高頻振動，竟在海水中劃出真空軌跡，如離弦之箭射向巨鰻咽喉。
那巨鰻反應極快，喉部肌肉收縮，噴出一道高壓水箭，足以擊穿精鐵的水箭卻被蠱王輕松穿透。
“嗤——”
蠱王六翅收攏，如鉆頭般刺入巨鰻上顎軟肉。
紫黑色毒液瞬間注入，巨鰻吃痛狂甩頭顱，撞得兩側巖壁碎石崩落。
它瘋狂用利齒啃咬自己上顎，卻只撕下大塊血肉，蠱王早已深入肌理。
“嘶——吼！”
巨鰻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在深淵中形成肉眼可見的環形沖擊。
二十萬水靈族戰士的玄水陣劇烈波動，幾個修為較弱的戰士耳鼻滲血。
洛無雙立即展開極寒領域，在軍陣前筑起百米冰墻，擋住后續聲浪。
牧長青面色凝重，雙手保持控制法訣。
他清晰感知到蠱王正在巨鰻體內肆虐。
那上古異種先順著血管游向心臟，沿途釋放的毒液讓鰻魚血液沸騰般冒泡；又鉆入神經密集的脊柱，六翅上的倒刺刮擦著骨髓。
巨鰻開始瘋狂翻滾，三十丈長的身軀在深淵中掀起恐怖亂流。
它用身軀撞擊巖壁，試圖碾碎體內蠱蟲，卻只讓自己傷痕累累。
青黑色鱗片大塊脫落，露出下面迅速腐敗的粉紅色肌肉。
“毒發了。”牧長青眼中精光一閃。
只見巨鰻體表突然鼓起數百個膿包，每個都有磨盤大小，里面紫黑色毒液清晰可見。
這些膿包接二連三地爆裂，噴出的毒血將周圍海水染成墨色。
最可怕的是，那些爆裂的傷口中鉆出無數細小的蠱蟲——這是六翅蠱王的分裂體！
它們如蝗群般撲向巨鰻完好的部位，瘋狂啃食。
巨鰻的尾部最先露出白骨，接著是腹部...元嬰級兇獸的強悍生命力此刻成了詛咒，讓它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被活吃的過程。
“收！”
當巨鰻只剩頭顱和部分脊椎還連著血肉時，牧長青突然變訣。
六翅蠱王從巨鰻眼眶中鉆出，體積竟比之前大了一圈，甲殼泛著金屬般的紫黑光澤。
它貪婪地吸食著最后一絲鰻魚精血，才不情不愿地飛回蠱罐。
“嘶——好個可怕的蠱蟲！”春婆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其他人看向長青手中蠱罐，眼中也多出了忌憚神色。
蠱罐合攏的剎那，深淵中飄蕩的毒液突然如時光倒流般被吸回罐中，連那些分裂體也化作黑煙回歸。
牧長青臉色略顯蒼白——同時操控數千蠱蟲對神識消耗極大——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看向那深海巨鰻的尸體，手一招，體內一枚獸核飛向了他。
元嬰級別的獸核，不知道能提煉出什么樣的丹藥！
“這蠱王吞噬元嬰級兇獸后，毒性至少增強三成。”他內視罐中沉睡的六翅蠱王，發現其背部多了道金色紋路，正是巨鰻的生命精華所化。
洛無雙撤去冰墻，海藍色眼眸中滿是震撼。
她親眼看見那稱霸深淵數百年的兇獸，如今只剩一副掛著零星肉絲的骨架緩緩沉向海底。
更令她心驚的是，牧長青竟能完美控制如此危險的蠱王。
“牧長老的蠱術...當真深不可測。”春婆婆拄著法杖游來，枯瘦的手指輕觸殘留的毒液，立刻被腐蝕出焦痕。
她連忙切斷那根手指，新指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牧長青收起蠱罐，微微欠身：“僥幸而已，這巨鰻靈智未開是兇獸，不知道如何運用好法力抵抗，若遇上化形大妖，蠱王未必能輕易得手。”
他故意沒說后半句——若是偷襲，即便元嬰修士也難防這無形無質的蠱毒。
水靈族戰士們敬畏地望著牧長青，先前有對他“土人”身份的偏見徹底消散。
洛霜游到那副巨型骨架旁，用劍尖挑起一塊尚未完全腐爛的內臟，只見組織里布滿黑色絲狀物，仍在微微蠕動。
“全軍聽令！”洛無雙清冷的聲音傳遍深淵，“繼續前進，保持靜默！”
裂縫越來越窄，水流越來越急，有幾次幾乎要將整個隊伍沖散。
有深海漩渦出現，那恐怖的海壓和撕裂之力，將一些戰士吸入其中，瞬間碾壓成為血沫碎肉，都來不及救援。
但水靈族戰士們憑借著玄水陣的穩固和彼此間的默契，硬是在這死亡通道中開辟出一條生路。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海面照射下來時，大軍終于穿過了最危險的地段。前方水域逐漸開闊，溫度也開始回升。洛無雙示意隊伍停下稍作休整。
“我們損失了多少人？”她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一百七十人，”洛心迅速報告，“都是在穿越最湍急處時深海漩渦絞殺的。”
洛無雙閉了閉眼，一百多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但戰爭就是如此殘酷，她必須為更多人考慮。
“我們會記住這一百多位姐妹的名字，”她輕聲道，“等我們凱旋，再為她們舉行海葬。”
休整過后，大軍繼續前進。
此刻她們已經深入蛟人族的勢力范圍，四周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蛟人圖騰，海底平原上排列著整齊的養殖場，里面養著各種可供食用的海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