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將校場染成金紅色，數萬將士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長青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赤嶺縣來的戰士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而青云軍的老兵們則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以及一種城里人看鄉巴佬的傲慢和不屑。
“諸位兄弟！”
長青的聲音在擴音法陣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今日我們齊聚于此，雖來自青云郡五湖四海，但此刻起，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袍澤！”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暮色中回蕩。
校場邊緣，幾面嶄新的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白虎圖案栩栩如生。
“赤嶺縣的兄弟們帶來了新的武器和戰法，而青云軍的兄弟們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
長青雙手負后，目光如炬，“從今夜起，我希望你們互相學習，取長補短。記住，我們的敵人是城外的妖族，而不是身邊的戰友！”
校場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原本涇渭分明的兩軍陣列開始有了細微的松動。
長青滿意地看到幾個赤嶺縣的年輕士兵正偷偷打量著對面的青云軍老兵，而幾個看起來頗為豪爽的老兵也在對赤嶺縣的裝備指指點點。
“現在——”長青突然提高了聲音，右手猛地一揮，“我宣布，慶功聯歡宴開始！今晚酒肉管夠，不醉不歸！”
“吼——！”數萬將士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聲浪幾乎掀翻了校場上空的云層。
幾乎是在長青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整齊的陣列頓時松散開來。
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奔向擺滿酒肉的長桌，空氣中迅速彌漫起烤肉的香氣和烈酒的醇厚。
李鐵蛋和張鐵生跟著韓元百夫長來到一張長桌前，周圍已經坐了幾個青云軍的老兵。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背上的奇怪武器。
“喂，新來的，”
大漢粗聲粗氣地開口，指了指張鐵生腰間掛著的雷火槍：“這燒火棍是啥玩意兒？看著怪模怪樣的。”
張鐵生剛要回答，旁邊的李鐵蛋已經迫不及待地挺起胸膛：“這可是我們赤嶺縣特制的火神法器雷火槍！五百步外一槍能打穿煉氣九重修士的護體罡氣！”
“吹牛吧！”
另一個青云軍老兵嗤笑一聲，灌了一大口酒，“老子以前在邊境打了十年妖族，還沒見過什么兵器能隔著五百步傷人的，除非是符箓或者飛劍！”
韓元哈哈一笑，拍了拍張鐵生的肩膀：“小張，給這些郡城里見過大世面的老兵們開開眼？”
張鐵生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四周。
此時他們這桌的爭執已經吸引了不少附近士兵的注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這...不太好吧？”張鐵生壓低聲音，“雷火槍動靜太大，萬一驚動了——”
“怕什么！”
絡腮胡大漢猛地拍桌，酒碗里的液體濺出大半，冷笑道“要是真像你們吹的那么厲害，明晚的酒都請你喝！要是吹牛，嘿嘿...”
他拍了拍桌子上明晃晃的腰刀：“剁下一根手指！”
顯然，這些郡城的老兵們想要給赤嶺縣這些鄉下來的鄉下兵們立立威風。
就好像老兵都想要在新兵面前顯擺一下，立下些威信。
周圍的士兵們開始起哄，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張鐵生看了看韓元，后者微微點頭，眼中帶著鼓勵。
“好吧。”張鐵生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的雷火槍，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藥，“有哪位愿意當靶子？”
絡腮胡大漢剛要站起來，一個瘦高的青云軍士兵搶先一步：“我來！老子剛領了這個月的金剛符，正好試試成色！”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紙符箓，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符文。
隨著他注入一絲真元，符箓瞬間燃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罩。
“筑基初期的防御！”瘦高士兵得意地環視四周，“夠不夠看？”
張鐵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撥動了槍身上的某個機關，把雷火槍換成了雷火重機槍。
重機槍的穿透力都要比雷火槍強。
雷火重機槍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槍管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藍色的微光。
校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越來越多的士兵圍攏過來。就連遠處幾桌正在劃拳的士兵也停下了動作，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站到五十步外吧。”張鐵生平靜地說，聲音里帶著自信。
瘦高士兵撇撇嘴，但還是依言退后。
當他站定時，張鐵生已經擺出了標準的射擊姿勢，槍托穩穩地抵在肩窩。
“準備好了？”張鐵生問。
“少廢話，來吧！”瘦高士兵拍了拍胸口的金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劃破夜空，槍口噴出三尺長的藍白色火舌。
符文子彈拖曳著電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眨眼間就擊中了那層金光。
咔嚓——！
筑基期的防御光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子彈余勢未消，擦著瘦高士兵的耳邊飛過，將后方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攔腰打斷。
全場寂靜。
瘦高士兵呆立在原地，臉色煞白。
他的耳朵被槍聲震得嗡嗡作響，一縷鮮血從被擦破的耳垂上緩緩流下。
“抱、抱歉，”張鐵生連忙放下槍，故作抱歉道“我沒想到會穿透防御...”
絡腮胡大漢的酒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
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娘咧...真打穿了？”
周圍的士兵們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議論。
幾個離得近的青云軍老兵不自覺地后退了幾步，看向雷火槍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這、這不可能！”瘦高士兵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抖，“我們的金剛符可是從郡城最好的符師那里買的！”
韓元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張鐵生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
他轉向目瞪口呆的青云軍士兵們，“現在信了吧？這還只是單發模式，要是換成連發...”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長青帶著幾名軍官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長青皺眉問道，目光掃過斷裂的小樹和地上的彈殼，“誰允許在營區內試槍的？”
張鐵生立刻立正站好，額頭滲出冷汗：“報告大人，是屬下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