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明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后仰，太師椅轟然倒地。
他狼狽地爬起來時，官帽滾落在地，露出鬢角已經變成灰白色的頭發。
牧長青冷漠看著他的反應，喝口茶淡漠問：“你什么時候加入長生教的？”
“五年前......”牧長明像是泄氣的皮球，的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考文秀才功名前......去白牛寺求簽......”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考試前大旱，他聽說白牛寺的文殊靈簽極為靈驗。老住持親自為他解簽時，那杯開光圣水入喉的灼燒感至今難忘。
等他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丹田處已經多了個青色的符印，而案頭擺著文秀才考試的考題。
“后來我才知道......”牧長明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黑血：“他們在我體內種了東西......每次違抗命令......就會發作......”
“二弟，二弟，我不是有意要加入長生教的，放過我，你放過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牧長明突然哀嚎求饒，抱住了長青的腳哭泣，無比狼狽。
牧長青冷眼看著這位堂兄蜷縮在地上抱著自己求饒。
他用神識探查過，牧長明丹田處確實有團青黑色的能量在蠕動，那應該就是老污龜說過的噬元果種。
不過比起吳悔體內那個已經成熟的魔種，這個顯然還處在蟄伏期。
“站起來。”牧長青突然一腳踹在牧長明肩上：“一縣之尊像什么樣子。”
牧長明這才止住了哭泣，眼神有些畏懼的看向長青。
長青冷漠道：“你如果想要活命，想要以后繼續當你的縣令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二弟，你，你想要什么？”牧長明露出一絲喜色，事情只要有得談就有轉機。
“很簡單。”牧長青放下茶杯，淡漠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我就是你家里面的一條狗！”
“而現在，我要你當這條狗！”
這句話帶有很強的侮辱性，但是此刻的牧長明卻如同看見了生機，連忙點頭：“我明白，從今以后我唯你馬首是瞻！”
“二弟，以后你叫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你的狗！”
長青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道：“我說過，我們已經沒有半分關系，以后別叫我二弟。”
“是——長青縣尉——”牧長明連忙改換稱呼。
“以后千萬不要陽奉陰違？你的命，拿捏在我的手中！”牧長青又繼續威脅警告
“你體內那顆魔種若是沒有人壓制，最多再撐半年就會結果。到時候從你七竅里長出來的噬元藤，會把你變成白牛寺藥田里那樣的活尸。”
他俯身按住牧長明肩膀：“而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窗外的風雪聲忽然停了。
牧長明感到有冰涼的東西順著脖頸滑入自己的經脈——那是牧長青修行的青帝回春術，丹田處噬咬般的疼痛竟奇跡般減輕了幾分。
他體內的魔種的生機，被牧長青抽取了大半！
抽取生機，這也是青帝回春術的功能。
長青甚至懷疑，長生教修行的功法是不是和自己的青帝回春術有些關系。
見牧長青真能壓制自己體內的魔種，牧長明臉上也露出幾分震驚。
而且對方抽取這魔種生機的氣機——怎么感覺比自己修行的長生功的還要純正？”
威脅敲打了一番，長青離開了縣衙。
當沉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后關上時，牧長青聽見里面傳來茶具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本名冊。
他摸出腰間的黃皮葫蘆灌了口靈泉，哼著小調走向門外。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兩天后，楊氏武館總館內。
長青召集來了二師兄王子君，以及四師姐李子真。
“師姐，你傷勢怎么樣？還嚴重嗎？”長青關心詢問四師姐。
李子真搖頭道：“服用了靈液和丹藥之后已經恢復差不多了，你們呢？”
“我們也沒什么事。”
“小六，那位李玄前輩呢？”王子君問。
之前他叫李玄都是叫小李，如今得知對方是金丹真人后，也改口叫前輩了。
長青道：“他云游去其他地方了，不過李玄前輩告訴了我一個事關赤嶺縣甚至青州安危的機密。”
“什么機密？”兩人聞言都露出了驚詫神色。
長青沉聲道：“那位前輩屬于亦正亦邪的人物，交友廣闊，他告訴他曾有一位妖族的朋友向他透露過，百妖宮在雪災結束，人族消耗了大量精力和資源后很可能會對青州發動戰爭！”
“什么！”
兩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難以置信。
“百妖宮可能對青州發動戰爭！此消息靠譜嗎？”王子君唰的一下子就站起身來。
李子真秀眉也皺在了一起：“妖族已經很久沒有對青州發動過戰爭了，若是真的，那到時候絕對是生靈涂炭的大災難。”
長青點頭：“我也是這么覺得，不過李玄前輩既然救了我們，還告訴這種消息，應該不會騙我們。”
王子君道：“此事要上報給朝廷和師父啊。”
“這——”
長青聞言臉上露出為難神色，道：“李玄前輩吩咐過我，此事不能上報朝廷，否則他就等于是出賣了他的妖族朋友，我也向他發過誓言，不會將這事上報朝廷。”
王子君，李子真聞言臉上也頓時露出難色，王子君皺眉道：“不告訴朝廷，師父都不能說嗎？”
長青沉聲道：“此事太難解釋了，我們可以隱晦告訴師父，讓師父增加清河郡未來的守備力量，我們自己也做好這方面的戰爭準備。”
“至于其他人，其他人的死活我們就難以顧及這么多了，畢竟李玄前輩救了我們，我們也不好讓李玄前輩不好做人，而且我要是把這些消息透露出去了，對我們自己也可能有殺身之禍。”
王子君摩挲著下巴道：“若是不告訴朝廷，那我們自己怎么守備？一個縣的兵力只能在一千五百以內，我們也不能隨意擴招啊。”
大周皇朝對兵力的控制還是很嚴格的，縣級別單位，縣兵數量控制在一千五百以內。
郡級別的單位，總兵力控制在五萬以內。
府級別的單位，總兵力控制在五十萬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