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猩紅色的世界頓時映入眼簾。
勾死眾渾身死氣飄動,環顧四周,赫然是站在了一處天臺樓頂,腳下的木質結構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血肉般蠕動延伸,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樓宇不再遵循物理規律,而是如同活物般彼此纏繞、膨脹、甚至倒懸生長。
遠處,更多的建筑還在生長,灰色的磚石與扭曲的木材相互嵌合,形成光怪陸離的畸形景觀。
無數建筑上下錯落起伏。
猶如紅月下還在起起伏伏的浪潮。
而在他頭頂,則有無數木梁憑空出現拼湊編織,很快便化作了一棟古色古香的房屋,一扇扇門扉轟然緊閉。
“藥師……”
“周瘋……”
勾死眾搖頭低語一聲,聲音平板,聽不出情緒:“可惜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道正在緩緩收縮,邊緣極其不穩定的裂隙門戶,那門戶已然看不到那片放逐世界內的一切。
疫氣……灰燼……乃至那抹火光……
都已然消失不見。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感,掠過他的心頭。
這場消耗遠超預計,不僅損失了大量低階勾死眾,連那周瘋的頭顱也未能帶出。
更重要的是,未能完成對“藥師”那枚關鍵種子的回收。
計劃出現了不小的偏差。
不過。
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勾死眾搖了搖頭,不再回想,回想起那抹瘋狂的火光,心頭依舊猶帶余悸。
那個瘋子……
算了,這一次,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了無生趣。”
他最終只是再次吐出這句慣常的嘆息,身形邊緣再次化作一縷難以捕捉的灰煙,想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離開的剎那,一道火光瞬間跨越漫長的距離而來,穿透他的肩頭瞬間釘在墻壁上。
勾死眾左肩的血肉瞬間潰散出一片大洞。
在勾死眾那駭然的目光中,那碗口大小,邊緣焦黑卷曲的貫穿傷口中沒有鮮血,只有灰敗的死氣如同潰堤般從傷口中瘋狂逸散……
釘在身后墻壁上的,赫然是一截斷裂的手臂,還在緩緩團團燃燒著火苗。
勾死眾霍然轉身,空洞的眼眶死死盯向那道即將閉合的裂隙門戶!
只見那原本趨于穩定收縮的裂隙邊緣,驟然劇烈扭曲膨脹,猩紅、灰暗、以及某種令人心悸的熾白光芒從內部瘋狂涌出,將門戶撐得變形!
“不可能……”
勾死眾首領的心中,那抹驚駭再度被勾起。
“瘋子……”
然后在他的視線中,一只焦黑破碎,仿佛由焦炭勉強拼湊而成的手掌,猛地從翻涌的光芒亂流中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扒住了裂隙邊緣極度不穩定的空間結構!
那手掌上沒有完整的皮膚,只有龜裂的焦痂和火苗。
然后是半個同樣焦黑,依稀能看出人形輪廓的軀干,硬生生從那裂隙門戶中擠了出來!
那人影渾身的火光如同一個暴烈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灼熱。
“瘋子瘋子……”
勾死眾首領的聲音失去了平板,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震顫。
然后在他的眼睛里,那抹從裂隙門戶沖出的火光瞬間放大,呼嘯著向他沖來。
“你這個瘋子!”
勾死眾鎖鏈飛蕩,瞬間與之刀光相擊,崩出無盡火光。
然而只是交手了數個回合,他的鎖鏈便插入了那團火光之中,瞬間鮮血飛灑。
而陸炳則伸手握緊那銹跡斑斑的鎖鏈,手中的烈焰瞬間呼嘯閃過,插入勾死眾的體內,熊熊如炬燃燒了起來。
恐懼瞬間爆發開來!
逃!
必須立刻逃!
他毫不猶豫,身形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灰暗的煙氣,朝著天臺下方錯綜復雜的畸形建筑群中四散飛遁!
“轟!”
火光狠狠撞在了空處,將天臺連同下方一大片蠕動的建筑結構徹底轟成了齏粉,引發了一陣小范圍的空間塌陷。
勾死眾的身形聚散,然而出現的一瞬間,那道烈火刀光則在此瞬移過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咬著他不放!
炙熱撲面而來,他的面容扭曲而又難看:“你這個瘋子,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轟!”
又是一片木石紛飛散落,甚至將那建筑墻壁都為之斬裂,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猩紅色的月光頓時從那豁口中漏下,照在那團火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