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暢想之際,一聲銳嘯,篤一聲,身邊的小廝倒下了。
他趕緊低頭趴下,一邊掣這小廝的頭,“咋了,說話呀!”
只見對方脖子上插著箭羽,一張嘴,噴出一大蓬血霧,啞著嗓子叫了兩聲,沒聽清楚說的什么,然后就斷了氣。
噹一聲輕響,墻頭忽然拋上來一個勾爪,下面一扽,鋼爪勾住了墻上青磚。
緊接著,發出繩索繃直的聲音,鞋底摩擦墻面的聲音,然后幾個呼吸之間,一個高有八尺的壯漢就落在了自己眼前。
這是誰?
他低著頭裝死,剛才正好被噴了一臉血,倒不被別人懷疑。
大個子又接應上來四個兄弟,幾人各持鋼刀,一身利落夜行衣,頭上也包著黑布,只露出兩只眼睛。
一個人說到:“只要細軟,別節外生枝,按計劃行事!”
說完,幾人順著梯子下去,竟然一點聲音也無。
楊童心等了半天再不見動靜,忽然想起,自己現在要是敲鑼,是不是能立一大功。
立了功,會有賞頭兒吧。
至不濟,給自己放良,讓自己回家娶妻生子也行。
就當他握住敲錘兒的時候,大夫人那張尖酸刻薄的嘴臉,再次浮現眼前。
“呵呵,立功,不會被當成引賊入室,送了官府才好。”
那娘們最是缺德,平時對下人極盡剝削之能事,比周扒皮的心都黑。早上雞叫就起,晚上三更才睡,一點看不得別人清閑。
明明府上有錢買水,卻天天讓家丁推車到六里外自己去打。
總共能省五文錢,卻折騰的沒吃早飯的人要走十幾里路。
唉,算了。
反正賊人也說了,只是盜取財務,又不害人性命。
他剛把敲錘兒放下,便聽見尖厲的一聲慘叫,聲音很熟,就是主母的動靜。
抬眼望去,侯主事的宅子里,一個胖大女人正在與人撕扯,然后黑暗中鉆出幾個黑衣人來,一人給了她一刀。
慘叫戛然而止,并沒有打斷官老爺們的聚會。
寫詩,賽詩,作畫,吹牛,這夜宴好不熱鬧。趙侍郎如今已經醉了,在侍女的攙扶下,仍然堅持揮毫潑墨。
許是沒了靈感,許是突然有些內急,剛寫了幾個字,他卻突然要如廁。
人們以為他要辦好事,也不真攔著,只調笑幾句,喊他快些回來主持大局。
踉踉蹌蹌,幸虧不遠,百十步,他已經摸到了院門。
只是,他摸錯了,摸成了隔壁的。
今夜,很多人家都沒鎖門,他一推,門開了。
跨進門里,依著習慣往前走,忽然腳下一絆,閃了個跟頭。兩個侍女有一個摔趴下了,嘴里罵著,責問另一個人為什么不提燈火。
那一個也不吃冤枉,誰能想到,侍郎家竟然夜里不點燈呢。
侍郎等不及了,來到墻角,對著黑暗處解開褲袋......
忽地,腹中一陣劇痛,尿還沒撒出來,眼淚卻先出來了。想要呼救,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緊接著就是什么冰涼的東西一陣攪動。
這時候,追來送燈籠的也到了,“媽呀,薩日朗......”
那跌倒的侍女瘋了一般尖聲嚎叫,坐在地上慌忙后撤。再看時,地上確是一具寬大的尸體,血已經粘了自己滿身。
“啊!!!救命啊!!!”
嚇得腿軟,只得手腳并用往出爬,可還沒走幾步,被人趕上,提著后頸就是一刀,聲音戛然而止。
夜色,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