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一走,似乎開封商界群龍無首,三司發售兩百萬貫建設債券,居然發售日就賣了二三十萬貫。
王安石得了消息,晚上多喝了二兩。
爽啊,小賊走了,剩下一個垂垂老矣的富弼,一個乳臭未干的蘇軾,誰還能再阻攔自己。
他開始插手禮部人事調整,組建熙寧三年的科考班底。
表面上南七北三,可就是剩下那三成,也都是南黨的臥底,或者已經定了將來要去南方養老的。
唯一一個變數就是,好些優秀的年輕人,似乎并不打算來參加科考。
他叫人打聽了一下,這些人居然在準備東京大學的夏季入學考試,難道朝廷名位,不比一個煮飯學校的位子好么?
這天,他抽了個空,駕上自家馬車,親自來了太學。
老師來了,學生們激動異常,難道是來給咱們泄題來了?
他見了山長、祭酒,勉慰了一番學子,講了一堂經義課,順帶讓報刊發了一篇報道,宣傳本次科舉的指導精神。
熙寧三年,將以“復古,求實”為取才標準。
換言之,就是要文法嚴謹,懂得實務的人才。至于誰是這樣的人才,那就只有判卷老師們說了算了。
從太學回來,王安石悶悶不樂。
妻子過來勸慰,相公不必太過操勞,如今雱兒瀟灑恣意,只需再過半年就能回京,到時候咱們家就團圓了。
反正官家已經不指著你變法,你又何必非要對朝廷嘔心瀝血呢。
“誒,不是為此事而愁,實在是為國家缺乏英才感嘆啊!”
今日太學一行,他見到了還殘留在太學里的人,是多么的平庸和愚笨。
要是取了一科這么些玩意兒,他老王這輩子的名聲不就毀了么,變法大業還靠什么來完成。
這也不對啊,之前開封可是有才之士如過江之鯽。
明天,得親自去東京大學看看。
第二天,他換了裝扮,租了輛專車,出城往八里橋而來。
到了東大附近,頓時感覺熱鬧了許多,滿街都是讀書人,有人走路還看著書卷,嘴里面念念有詞。
更多的是當街就在爭論,不過不是經義,而是什么“哲學”。
學校邊上蓋了很多精舍,學生抽不到學校提供的廉價宿舍,便只能在外面賃房居住。
他現在看到的,都是備考人員。
找了個茶肆坐下,一邊假裝喝茶,一邊偷聽學子們的談話。
“你要考哪個學院?我聽說科學院最難,明經科的都不收,明算科的勉強,最喜歡的是跟院長一個路子的。”
“什么路子?”
“嗨,沈院長那種離經叛道的唄,居然做望遠鏡看月亮,害我如今再也不能對月思嫦娥了!”
“誒,我聽說了,最好考的是橫渠書院,會四書就能過,你們打算考這個兜底么?”
越聽越覺得荒唐,氣的茶也沒喝完,他就憤憤離開,換了另一個地方。
一群人對著一副經絡圖,討論的面紅耳赤。
他心中猜想,這是學“周易”的么,還是針灸?想起來了,李長安好像確實合作了太醫院,難道他們也招生?
湊上前去,聽了幾耳朵。
大致是在吵經絡到底是不是血管,或者淋巴。他不太懂,淋巴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啊。
最后,他路過一群穿著異常華麗的人群。
“我這有最新版的馬經,誰要,二十貫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