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王安石指禮部,擔科舉事。
從熙寧元年回京,到熙寧三年四月,一共經歷了將近二十六個月,王安石終于摸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權力。
盡取南士,這是他獲得支持時給出的承諾,也是自己實現(xiàn)理想的必由之路。
讓朝堂盡江西,或者盡江南,是唯一能掌控朝堂,進行理想改革的辦法。
禮部尚書張方平遲滯于西北戰(zhàn)事,今年的恩科,終于輪到王安石了。
然而,他現(xiàn)在要忙的,是另一件大事。
發(fā)債!
準確的說,是改革,是要改變江南的政治生態(tài)。
經過緊鑼密鼓的籌備,一份總額度高達兩千萬貫的超級商業(yè)計劃誕生了。
上至宜昌,下至淞江,南到珠江,北到太湖的一份長江經濟帶構想方案,呱呱墜地。
從糧食生產,到酒水釀造;從礦山開發(fā),到兵器制備;從桑蠶養(yǎng)殖,到絲綢出海;從茶種改良,到茶餅販運。
幾乎無所不包,無所不指導。
他準備仿照李長安的財經匯,組織一個長江匯。
以南國商業(yè)巨頭為主體,拉攏和吸納一些中小商家,組成一個主導經濟帶建設運行的商業(yè)組織。
商會主要負責這么幾件事兒:一,統(tǒng)一市場,降低內耗型競爭;二,建立行業(yè)協(xié)會,形成指導性力量;三,改善商業(yè)效率,加快南方商業(yè)發(fā)展,形成對北國經濟的碾壓領先。
消息散布開之后,世人再一次把王安石放到了視覺焦點之上。
這個“雄偉”的男人,又要發(fā)力了。
發(fā)債這事兒有兩個人比較熟,一個是李長安,另一個是呂惠卿。
可惜這兩個人都跟他不是一個陣營,甚至有一個還算是“政敵”,所以這次他委托給了陳升之。
三司使,戶部尚書,這點事兒應該難不住你吧。
陳升之,本名陳旭,字旸叔,建州建陽縣(今福建省建陽市)人。
景祐元年(1034年),考中進士,出任封州、漢陽軍通判,出任監(jiān)察御史、右司諫,起居舍人,出任知瀛州,真定府,遷樞密院直學士、開封尹、樞密副使。
熙寧元年,出任樞密使、集賢殿大學士、同平章事。
本來,他也是反對王安石變法的,歷史上,他要掛鎮(zhèn)江節(jié)度使銜兒,死于揚州知府任上。
可本時間線多了一個李長安,王安石最酷烈、愚蠢的政策還沒有來得及展開,就被李懟的差點失去相位。
所以,他也就沒有出京。
事實上,他比王安石還大十歲,是正經的老前輩。根據(jù)官場習慣,王安石根本沒資格指揮他做事。
可王安石會玩兒,人家養(yǎng)望三十年,圣人在世。
就跟張載一樣,雖然沒有官兒,也沒爵位,但大宋所有的讀書人見了他,都得自覺讓上三分。
宗師之尊,儒家之圣,這是孔門的規(guī)矩。
王安石的委托,讓陳升之非常為難。
無論是他的出身,還是當官后歷任的職務,他都跟王安石的南國舊黨交集不深。
用這么一份十年計劃去說服人掏錢,他自認為并沒有那個本事。
官員勸捐,從來是以名望或者權力進行交換,可兩千萬貫,他根本想不出要交付給商人們什么。
有心推脫,但王安石非常誠懇。
無奈,他只能舍了臉面,深夜來拜訪李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