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火墻忽然升起，近在咫尺的城門忽然遠隔天塹。
精銳一半被困在城中，來偷襲的聯軍失去了頭領，被身后出現的偷襲者一頓絞殺，只能四散逃竄。
“參軍何在？”
緝稅司指揮使收攏部隊，來到城門附近打聽城內情況。
見獨臂男子現身城頭，“多謝將軍相助，賊僚已經成擒，可于城西外扎營，湯食片刻便到！”
城門下，雙層鎧甲的馬指揮被繩索捆成了大閘蟹。
“使陰招，不是英雄好漢，有本事放了我重新來過！”
王雱走下城頭，來到這個大螃蟹邊上，舉著火把仔細辨認樣貌，“可惜了，你想活么？”
..........
浚縣，呂惠卿帶兵走了不足十里，已經能遙望到前方堡寨的火光。
“熄火！”
兩千多支火把熄滅，一條火龍慢慢的在黑夜中遁形。
堡寨之上，負責接敵的守將一看，心頭不由得生出警兆。敵人哪兒去了，怎么滅火了，總不能都被風刮滅了吧。
側耳細聽，并沒有大股馬隊接近的聲音。
難不成是龍蝦兵，要步行接近城堡，搞偷襲？
“警戒！下吊籃，派探子去看個究竟！”
等了好長時間，不見回信兒，城頭的守軍心里頭毛毛的，越來越緊張。
明明看著這么大一股敵軍襲來，怎么忽然就消失了呢，他們是摸過來了，還是已經撤走？
“不好，肯定是疑兵之計，這伙人去其他地方了！”
那怎么辦，咱們也不知去哪兒了啊，總不能派出幾百人前去探查，這大晚上的，有多少不眼瞎的精銳。
“發信號！”
守望相助的聯軍早就設好了聯絡手段，只要放出煙花，就能傳遞一定的信息。
野地里有值夜的探馬，自然會將信息傳回寨堡。
“嗖....”一點火光直升夜空，“啪”的一聲爆炸，放出刺眼的綠光。
一共放了三支，之后，從不同的方向，也出現了信號回應。
“雕蟲小技，還敢跟爺爺斗！等明天知道黎陽被破，看看你有沒有本事逃回京城。”
沒過多久，遠方出現了一個亮點，然后是兩個，三個，幾十個，上百，上千.......
幽靈敵人又在原地出現了！
“草，敢耍老子！”守將拍著垛口大罵，他信號都傳完了，敵人居然沒走。不過也對，這黑漆漆的夜晚，怎么行軍，就是曹操的虎豹騎也得走散了。
這一夜，反復折騰了九次，一直到凌晨，敵人才打著火把離去。
城頭的守軍是折騰完了，一個個打著哈欠，鼻涕流的老長，臉上麻木的神情，跟輸光了家底兒似的。
堡寨內，一伙人也一夜沒睡，現在個頂個是司馬懿cosplay。
“這呂惠卿什么東西，打又不打，逃又不逃？”
“呵呵，我大宋文官，一向如此么不是。”
“起兵，進攻浚縣大營，他們黎陽已失的消息該收到了！”
其次咔嚓一頓椅子挪動聲，熬了一夜，大家就等著白天出氣呢。雖說不上陣，但是去看看追擊敗軍之將，也算個樂子。
“報！！！”
外面有傳令兵高聲叫道：“有黎陽軍情緊急傳遞！”
一個丟盔卸甲，臉上擦破了好多皮，三分之一的樣貌被干掉血漿涂的看不清模樣的士兵被攙進來。
“中伏，黎陽中伏！”
啊？
怎么可能呢，黎陽都是民壯，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別說他一個兵馬指揮使，連三千民壯都拿不下。
給傷兵灌了糖水參湯，好不容易又救回來一口氣。
“昨夜戌時，馬將軍破城而入，不料后方忽然襲來數千禁軍，趁我攻城之際，兩面夾擊.....”
“全軍覆沒！”
完啦！聯軍就這么點野戰精銳，居然一戰盡喪。
沒了這些老兵，今后只能守城，那被各個擊破，只是時間問題了。
天明之后，等待出征的士兵遲遲未收到命令，站的腿都麻了。
“不是要攻打浚縣么，怎么還不走？”一個士兵悄悄問邊上的同伴。
“估計是哪個大人要發賞吧，我聽說，朝廷禁軍開仗之前也是要發賞的，你猜咱們能有多少？”
直等到日上三竿，主官過來宣布回營，他們才明白，原來是作戰取消了。
呼......
莊丁們呼出一口長氣，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輕松。
打仗，打個毛，連身皮甲都沒有，去了也是送菜。不打正好，白吃白喝，能活下來比啥都強。
另一邊，呂惠卿接到黎陽發回的信報，直接在大帳躺下，呼呼大睡。
媽的，圍點打援這點粗淺謀略，還想跟我一個王佐之才賣弄。
這一覺，呂惠卿睡得很香，直到中午肚子餓了，這才招呼帳前親兵準備飯食。
主帥醒了，文官和商人趕緊跑來問候。
一個個馬屁花樣翻新，把呂惠卿夸成諸葛武侯轉世。
“休整一天，明天敲核桃！”
............
第二天，緝稅司的主力回來了，大軍推著投石機徐徐前進，朝著裝滿糧食和榮譽的聯軍堡壘進發。
這一次，不但有石頭炮，還有商人從京城運過來的炸藥。
石彈飛舞，炸藥塞門，一個靠長矛和弓箭無法撼動的城堡，只消一個時辰就能輕易破開。
聯軍也想派兵支援，只是缺少了專業的騎兵指揮，莊丁哪是禁軍的對手，往往一觸即潰。
一天時間，一座從五代開始就沒有陷落過的城堡，就被扒開了所有防御。
天目寨，聯軍總部。
“諸位，拿個主意吧。戰事如此不堪，不出五日，呂惠卿就該敲到咱們頭上了。”
老寨主有些萎靡，不復當日去質問呂惠卿時那股子雄霸之氣。
眾人不答話，現在這個情形，根本不在預料之內。
等人都撤了，老寨主的幾個兒子齊聚內堂，找老爺子商量退路。
“爹，拿了金銀細軟，跑吧！”
打肯定是打不過了，三十斤的石球子，天神下凡也扛不住，到時候莊丁肯定是一哄而散。
失敗的結果是什么，肯定是被劫掠一空。
趁著還有點時間，趕緊跑吧，無論是去京城，還是南下，總有一條生機。
“跑？我肖家五百年基業在此，隋末大亂咱們都沒跑，現在慌什么？”
“爹，那時候沒有石炮和炸藥啊，也沒有呂惠卿。”
老頭滿不在乎，喝了口參茶，看了看幾個驚慌的兒子，發現只有三兒子還略顯鎮定。
“不管誰來了，都需要有人種地。李世民不會親自種麥子，安祿山也不會，他呂惠卿更不會。三郎，你喬裝出城，去見見這位緝稅司大人，告訴他我們有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