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開封期貨市場第一個產品上線！
編號：熙二字零零一
產品：遼國草原兩歲齡戰馬
交割地點：霸州
擔保方：大宋開封皇家拍賣行
標準合約：10匹，380貫。
交割日期：熙寧三年一月二十日。
上線當天，云集開封的富豪們拿著財經周刊還略有忐忑，這么便宜的戰馬，不會里面有什么坑吧。
如果是好馬，朝廷為什么不直接買？
期貨市場交易大廳，李長安建了個圍欄，里面圈著六匹標準遼馬。
他向交易商們保證，如果交割時，不能夠提供同等質量的馬匹，一切損失將由金樓進行代位追償。并給大家展示了拍賣行在金樓的存單，一共四十萬貫。
買吧，史上最便宜的戰馬，買到就是賺到。
眼下開封馬市上一匹好驢還要三十貫呢，長毛瘦馬都能賣到三十五，一匹健馬沒有七十貫都摸不著韁繩。
當天，開盤價380貫一路飆升到510貫。
這個價格，只要能順利交割，基本就是包賺不賠的，到這個關口，人們不再追漲了。
一萬匹戰馬的期貨，僅經歷開市的四個時辰，籌集資金二十萬貫。
蔡京赴宴，在迎仙樓跟耶律猛飲酒賦詩，大醉方休。
當晚，韓琦飲酒至深夜，叫罵聲一直到三更都沒停，整個韓府冷如冰霜，下人們噤若寒蟬。
苦心經營的局面居然被小兒所破，這讓一向自詡天下第二人的韓琦非常憤怒。
同樣心情不好的，還有向皇后。
她沒跟著皇帝跑出來，或者說，是皇帝甩下來她跑出了皇城，現在又斷了向家的產業，她覺得脖子上好勒得慌。
第二天一早，她就一身素服求見太皇太后，懇求老佛爺搭救。
向家愿意跟曹家投誠，從今以后，一切以太皇太后馬首是瞻，請求保向家一條活路。
曹氏前幾日剛得了一大筆錢，呂惠卿從安利軍刮出來的三萬貫，正在推進國朝老臣榮養條例。
目的，當然是拉攏勢力，維護勛貴一派的權勢。
向家來投，曹氏欣然接納。不過也不是沒條件的，空口白話不行，先拿銀子來。
向皇后趕緊通知家族的聯系人，讓祖父獻銀子表誠意。
但是，聯系人告訴他，向家一個多月前核心人物失聯了。一部分說是前去晉陽，至今沒有傳回消息。
另一部分要去雄州販馬，至今也是杳無音信。
這是通信靠驛馬的年代，距離一旦超過一百里，保持聯系的成本就急劇上升，密切程度就指數級下降。
況且，向家還是出門躲蘇閻王的，短期內肯定聯系不上。
向皇后覺著領口好緊，喘不上氣來。
不幾日，她從最新一期財經周刊上看到了族叔的名字，是一篇關于浚縣土豪武力抗稅的報道。
呂惠卿宣布，浚縣有三十余家土豪劣紳武裝抗稅，已經叛變朝廷，他正在積極圍剿。
這報道出來，人們才發現度支使好些日子不見面了，居然帶領什么緝稅司，跑到免稅軍州去收什么商稅，田稅。
朝廷大臣嘩然，搞什么搞，北地可是趙氏立國的基本盤，俺們支持你們趙家當皇帝，居然還想收我們的稅。
不行，彈劾，必須彈劾！
奏章以一日三車的數量送進御史臺，呂惠卿的名字成了熱榜第一，在熙寧二年的這個年底，他火了。
這樣的酷吏，官逼民反，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不光要殺了他，還要誅三族，甚至教出這樣學生的老師，給他通過科舉的所有考官，都要接受嚴懲。
呂工著一封不少的把彈劾奏章送進宮去，請太皇太后定奪。
曹氏也沒想到北地人的反應能這么激烈，一邊武裝抗稅，一邊還寫奏疏威脅自己。
韓琦這時候也來了精神頭，面見太皇太后，請求她收回成命，撤銷緝稅司，并將呂惠卿拿問下獄。
曹氏將一封呂惠卿的奏表扔給韓琦。
“拿問，卿家去吧，你是樞密使，正該你管！”
韓琦心里還沒得意上一分鐘，看到中篇，臉色已經暗黑如鐵。
“臣率兩千緝稅司虎衛入黎陽，解救苦難、感召良人，如今已擴軍至八千，皆燕趙虎狼之士.......”
多少？
他揉了揉昏花老眼，自己看了好幾遍，掐日子算也才到了地方不到半月，怎么擴軍到八千的？
你呂惠卿是征稅去了，還是扯旗早飯去了？
老相國心跳的突突的，面色潮紅，一陣激動，差點腦溢血死在當場。
河東路，相州安陽，那是自己老家啊，離著黎陽就幾百里。
這呂惠卿干嘛去了，不知道相國鄉莘所在么？
連喝了曹氏的兩碗參湯，韓琦才緩過來氣，總算沒成為大宋朝第一個死在皇宮大內的太尉。
“圣人，老臣敢問，呂惠卿此去相州，可有所指？”
曹氏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現在這時候知道怕了，你當年手握北地四路軍政，要挾朝廷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沒有！”
“臣請召回呂惠卿，另派人選，此子不經樞密院貿然興軍，乃是不臣之兆。”
韓琦心想，只要呂惠卿離開軍隊，他保證能讓這個人死個徹徹底底。
“韓卿，如今富弼欺凌朝廷，王安石公然結黨，外面又有李長安攛掇皇帝挑撥兩宮不合，你有何策啊？”
啊？
韓琦心頭怒火直沖云霄，老子堂堂三朝宰相，你個老妖婆居然敢威脅我。
怎么，呂惠卿是你故意派去的，要逼著我跟帝黨和王黨拼命么？
這時候，他的雙眼已經再無對皇家的敬畏，充滿了野獸般的殺意。
好嗎，皇帝抓了我三個兒子，你又派心腹帶著大軍殺到我家族腹地，你們老趙家真拿我韓琦當病貓是么。
可一想到八千這個數目字，他的眼皮不禁跳的止不住。
不用精銳，甚至也不用呂惠卿這樣的相國之才統率，就是一幫流民，也不是安陽城能夠抵擋的。
到時候，數百年經營的韓氏，就會像一個土包一樣，輕易的從大宋的土地上被抹去。
狠啊，他從來沒想到眼前的女人能心思狠厲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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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西路，安利軍，黎陽。
最近這些日子，呂惠卿真正懂了五代時期遍地草頭王的現實。
有錢，有兵，有號令士兵的名義，這就是真正的節度使，假王啊。只要你愿意，出口成憲，就在眼前啊。
面對本地土豪集結的萬人大軍，他也聽從指揮使的建議，從解放的農莊中挑選精銳，充實部下。
一個月管吃管住加上一貫錢，報名的漢子打破頭的往黎陽城里跑。只用了五天，他就招收了四千人。
這還是指揮使說，一份的老兵只能帶兩份的新兵，否則他可以招到一萬。
“光黎陽一個地方也不夠吃啊，得分出去兄弟向周邊開展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