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身份了,老子在西北執掌州府,那就是半個經略。你一個小小的營建使,居然敢跟我這么說話,要是放在西北,早把你砍了掛在營門上。
可今兒被人抓住了話把,居然沒法反駁。
“本少爺心善,再提醒你一句,此處乃是天子親自提點的工程,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想搗亂,是不是不把官家放在眼里?想找人也簡單,去拿三衙的將令,或者樞密院的札子。否則,我這里也有居民自建的弓箭社,可就把你們當亂兵了。”
話剛說完,錢韋民揮動旗幟,從房前屋后涌出來二三百手持弓弩的義勇。
“你敢!”韓忠彥挺身而出,站到弓箭前頭。
他還在說“我乃樞密韓琦之子”,話音未落,一支箭已經帶著惡風,扎進了他腳下的泥土。
“干,射歪了!”
韓忠彥抬頭,剛好看見李長安把一副弓箭往車廂里藏。
“你...你...?”
“你什么你,我最討厭別人跟我耍剛兒了。有本事你站著別動!”說著,李長安再次矮身,顯然是去上箭了。
瘋子,他媽的真是個瘋子!
韓忠彥趕緊退回人群中,他哪能想到,居然有如此腦殘的紈绔,居然敢對韓琦的兒子動武。
韓琦是誰,是天字第一號的小心眼,是敢視天下所有武人為奴婢的強人。
等李長安再直起身子,已經找不到目標了。
“衙內,哪兒去了?你不是要試試我的膽量么,咱們接著來,今日本官一定要洗刷懦弱之名!”
韓忠彥一聽,心說你可拉倒吧,本衙內才不跟你個瘋子一般見識。
玉器不跟瓦釜爭鳴,咱穿鞋的用不著跟你一個光腳的置氣。等著,我找我爹去,看看能不能治得了你。
反正人在哪兒也知道了,只要樞密院一封命令,不怕李長安不放人。
在一群弓箭手的威懾之下,韓衙內不得不帶著人退走。
大宋衙內之風盛行,基本是老子多大的官兒,兒子就敢擺多大的譜。跟唐朝相似,京中惡少被稱為開封一害。
趙頊沒少聽司馬光和歐陽修給他講“世俗事情”,今兒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
“李長安何敢如此?”
要是李長安自己,他肯定會說是因為心中有正義,有大宋的律法,有英明的君主。
可蘇轍并非一個鉆營之徒,他只是實話實說。
“其非衙內乎?”
趙頊腦筋才轉過來,對呀,李長安跟蘇軾,簡直是京中不是衙內的衙內,而且是最頂級的衙內。
蘇軾身為蜀黨領袖,同時繼承了歐陽修一派的勢力,儼然政治新星,已經自成格局。
李長安呢,雖然沒有地域人脈,可似乎黨徒更多。
京中富商、權貴、宗室、洛黨成員,儼然他就是富弼的直接繼承人。
真說衙內,這倆才是頂級啊。
“回宮!”
他知道,韓琦肯定不能善罷甘休,李長安要危險了。這人是少數支持自己的力量,可得保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