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趕至金樓,現(xiàn)場已經(jīng)對峙起來了。
韓忠彥叫囂著,要是李長安不出來,他就要查封金樓,自己帶兵進去搜檢。
然而,金樓并不給面子。
對面站著的,是京中十幾家勛貴的二代或三代子弟,一個個叉著腰,揚著鼻孔,根本不把韓衙內(nèi)放在眼里。
尤其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方臉青年,那鄙夷的表情,簡直可以刻進畫本里。
“石濤,你敢阻我?”
韓忠彥橫眉立目,抓著方臉青年的衣襟,咬牙切齒的問道。
那個叫石濤的也并不惱,輕輕拍了拍韓忠彥的臉蛋,“我的韓衙內(nèi),此處掛著度支司的牌子,戶部國庫的封條。你想進,兄弟還真得攔一攔你,你也不想你爹也成為一旬宰相吧?”
金樓的后院就是國債金庫,想搜查,至少也得三司副使親自帶著公文過來。
你一個邊地入京的小官,還想帶兵搜查國家金庫,這么厲害,咋不去翻皇帝的左右藏庫和封樁庫呢!
韓忠彥憋的滿臉發(fā)紫,擋著他的一圈人,都是韓琦也不一定敢惹的老牌勛貴。
李長安這混蛋什么時候跟上層家族勾結(jié)在了一起?
情報的缺失,讓他屢次犯錯,現(xiàn)在又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那我給你石濤一個面子,將李長安帶出來,否則我奏明朝廷,一樣查封了這個破鋪子!”
“哈哈哈哈哈....”
石濤帶著眾位二代們一陣狂笑,“你爹一個國公,我們這里十幾個,想封我們的買賣,你韓家好大的口氣。”
趙頊在邊上看著,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
他終于見到了支撐朝廷的世家都是什么貨色,李長安說國債乃是國之重器,所以他才特地下旨令三司給予支持。
可眼前這算什么,一群勛貴和重臣的斗獸場?
不講法度,不論律令,雙方在一起拼爹?
蘇轍一見事情不好,再看下去,萬一天子道心破碎,黑化成一個殘暴獨裁的君王就不好了。
正巧,這時候有人給韓忠彥報信,說是李長安在東城外的運河工地現(xiàn)身了。
“我們走!”韓忠彥滿面怒氣,大喊一聲,推開人群。
“哈哈哈哈哈哈....”石濤得勝一般,跟他的朋友們再次嘲諷起來。
“官家,咱們也回吧,下午還有歐陽公的課。”蘇轍打了個眼色,帶著大家一起勸說。
趙頊搖了搖頭,他這才看見了權(quán)力施行的一點邊角,怎么舍得這就回去呢。聽人講一百回一千回,不如親眼看上一回,他今天就要知道知道,權(quán)力是如何運轉(zhuǎn)的。
在朝堂上開會,從當太子的時候就熟悉了。
登基之后,三日一朝,五日一會,每天跟宰輔和兩宮討論國策,永遠都是紙上談兵。
他今天有點理解了財經(jīng)周刊上說的,權(quán)力只為他的來源負責,永遠只為自己的利益而施展。
一個還沒有上任的樞密使就這么霸道,這大宋天下,可能根本就和大臣們說的不是一回事兒。
怪不得,自古以來,大臣都希望皇帝常年高坐深宮。
原來,他們是怕露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