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大撒幣,連宮里都知道了。
曹佾內(nèi)心充滿遺恨,自己才是第一個投資李長安的權(quán)貴,可是現(xiàn)在呢,成邊緣人了。
可后悔也沒招兒,當外戚,就是這個命,一切都得聽宮里的。
太皇太后看見了關(guān)于水晶的報道,指示他一定要在慈寧宮裝上這東西,讓光照進來,否則她心寒。
老曹得了令,派人去采購,卻傳回來水晶還沒上市。
姐姐那邊催著呢,沒辦法,國舅爺只能親自出馬。但也還有麻煩,邀請李長安來國公府吧,怕他拒絕;要是自己親自去呢,又怕壞了規(guī)矩。畢竟在世人眼中,李長安那個官兒可不是什么正經(jīng)官兒。
以大拜小,老曹怕自己被御史彈劾。
得,密約吧,聽說他喜歡逛濮王開的窯子。
日子排在了第二天前半夜,洛陽花魁小玉環(huán)來京巡演的首站。
唉,這么大一個國舅爺,大半夜跑出去干花魁的場,要是說出去真夠沒面兒的。
第二天,下午酉時初,下人套好了馬車,催老爺出發(fā)。
老曹一看時辰,這著的什么急啊,去早了干嘛,萬一讓人認出來,明天權(quán)貴圈里怎么傳?
哦,說我六十了,還想一枝梨花壓海棠啊!
車夫趕緊解釋,老爺啊,這可是汴京風流盛會的重頭戲,娛樂周刊劉公子組織的活動,咱去晚了準沒地兒。
別說車停哪兒,就是您人能不能進門都不一定。
老曹兒孫滿堂,妻賢子孝,有日子沒關(guān)注汴京的風流場。
有個叫王詵的小家伙他知道,仗著駙馬爺?shù)墓偕恚焯煸姇偶枚手恼埥銉旱浆F(xiàn)場唱曲兒。
怎么又來個劉公子,娛樂周刊又是啥玩意兒?
上了車,嘎吱嘎吱的車軸摩擦聲響起,把耳膜哽嘰的直癢癢。車棚子厚重,能隔絕烈日,但也糊的溜嚴,進不了風。
他回想起前幾日跟文彥博同乘一車,人家那玩意咋就那么好。
輕便,安靜,舒適。
老子還是太師呢,雖說沒正經(jīng)事務吧,可畢竟有個架子不是。
“曹二,明兒去文相公府問問,他們那個相公車哪兒定的,咱們也來一輛!”
車夫哼哈答應,小鞭兒甩的啪啪響。
一會功夫,車子出了南熏門,環(huán)境忽然變得嘈雜了起來。
做小買賣的,撂攤兒耍把戲的,閑著無聊一群人關(guān)撲的,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自從蘇軾當了權(quán)知開封府,城外好像就成了自由之地。
別殺人放火,別扯旗造反,按時按點把稅交了,開封府的衙役十天也見不著一回。
有個城南所,當班頭的是個四十多的老漢,每天都不怎么出門。
曹佾有些納悶,城里蕭條的不成樣,怎么城外這么紅火。
把車窗拉開,從半尺見方的口子往外看,他們現(xiàn)在正順著護城河向東走,河邊站了長長一溜的人,望不到盡頭。
“曹二,他們這是干什么呢,如此多人?”
“聽說叫什么消夏節(jié),蘇令尹特令夜間不許收市稅,是以很多人都挑晚上出來做生意。”
到了匯星樓,這邊還要買票。
進了門,有人推銷各種吃食和小玩意,另外還可以買位置和打賞票。
老曹稀奇,打賞直接用銀子不完了么?
“客官,小玉環(huán)來京巡演,是要跟東京名妓一較高下。劉老板說了,票數(shù)定輸贏,最后誰得的票多,誰就是魁首。”
湊個趣兒吧,古話不是講,來都來了。
打賞票還不便宜,一張一貫,真可謂紙醉金迷。
匯星樓的節(jié)目多,在戲臺前要了個位置,有人抬過來軟塌,邊上配了兩個扇扇子的女娘,身邊一個幫著倒酒的小史。
小史不僅負責倒酒,主責是幫客人介紹曲目和樓里的各種玩法。
陪酒的小姐哪一個最有風情,誰的酒令最好,誰唱的小調(diào)兒最浪。樓里還有打榜,客人選擇自己支持的名妓,邀請朋友來給她上花票,一吊錢一票,要是她當月票數(shù)最高,會特為支持者舉辦一場小園酒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