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說完,踱著步子,從前頭走到后頭,又從后頭走回前頭。
三朝老臣,政事堂樞密院大佬,沒一個敢應聲的。
他們在朝堂上斗爭多年,一眼便能看出,今兒蘇軾是來抱著眾人跳崖的,誰沾上誰一起死。
幸好,這小子說的大周不是郭威的大周,要不待會大漢將軍就得動用節(jié)鉞砍人頭了。
“禮法,天命,從來是自我而起,豈有懷抱陳簡舊牘做金科玉律之事?太祖陳橋起義,安定天下,符合你們的禮么?太宗以叔代侄,廓清寰宇,符合你們的禮么?先朝濮儀之爭,符合你們的禮么?”
歐陽修的老心臟騰騰騰騰癲蹬的,就像馬車瘋跑在麥壟上,眼看著自己頭昏眼花腿軟,就要散架。
蘇軾啊,我不是你老師,你是我祖宗啊!
你自殺還得帶著老師,可真是親孝,這輩子別想“文正”了,骨灰都不知道揚到哪條臭水溝。
天命自我而起,這話也是臣子能說的?
你當你是王安石,長得帥,學問高,太皇太后就一樣崇敬你,讓你胡亂說話?
文彥博一看蘇軾要瘋,再不讓他閉嘴,一會把大宋的根兒都給刨了。
咱們談的是“小禮”,不是“大禮”,拉扯那么遠干什么,大宋朝仁義禮智信都得往小了說,說大了就是叛國。
文彥博站出來厲聲喝止:“蘇子瞻,不得胡言!我朝以孝治天下,子從父,臣從君,此乃天下孝道。我輩儒學子弟,怎可妄言主上,此乃大逆不道之言。我看你今日疲憊多亂語,且歸家反省三日,再行上朝言事方可。”
臭小子,趕快跑吧,沒看太皇太后手都哆嗦了么,一個氣急當場下令把你斬了,老夫不一定能攔得住啊。
真想造反,你去找官家也好,回蜀中也行,哪有跑到朝堂上來的。
蘇軾微微一笑,不顧文相公的一番好意,繼續(xù)輸出。
“那太祖盡臣子之孝了么?”
噗....文彥博嘴角流血,咳嗽一聲,噴出一片雪霧,應聲而倒。
眾人瞪大了眼睛,暗嘆可惜,自己沒有先下手走這一步。
太皇太后看向富弼,可惜富弼的眼皮太厚,耳朵太聾,根本感受不到曹氏的心意。
司馬光一瞧,別人不動坑,他自己不能裝啞巴啊。
剛卸任就撂挑子,影響太不好,而且沒找見皇上,自己心里有愧,幫太皇太后說句話,也算還了人情。
“子瞻,就事論事,不可胡亂攀扯!既有河渠司,又何必增設河道總督,我朝官制疊床架屋,已是政令難通,使費日糜,新增一部,徒增亂爾。”
你這河道總督幾品,管多少人,預算幾何,用不用徭役,這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的容易。
沒等蘇軾反駁,司馬光繼續(xù)說第二條。
曹氏和剩下的大臣看司馬光拽回話頭,不再討論天命,終于把心往回放了一放。
“馬政清查一事,上可解財政之困,下可安黎民之怨。御史臺亦早有奏疏,彈劾樞密院用人不當,枉費國帑。事有輕重緩急,治河非一日之功,先治馬后治河,可否?”
啊?
除了富弼,大家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你姓司馬的果然都是腦后天生反骨,咱們不是反對中旨要勸回皇上,你怎么先叛變了。這馬政案能查么,從真宗查到仁宗,得多少人抄家發(fā)配,多少人去官奪爵。
查馬政,還特么不如設河道總督呢,反正就是個官兒名,又不是真的一定要治河。
不過,蘇軾一點都不領情。
老子河要修,要為河東、京東路的百姓掙一條活路,不再過三年兩決口,十年九歉收的災民生活。
馬政老子也要查,把這幫尸位素餐、監(jiān)守自盜、貪蠹自肥的蛀蟲們,一個一個一個的都揪出來,挨個捏死!
“蘇子瞻乃天子使臣也,天子之命,無可商榷!既如此,吾當歸天子營中,以復君命!”
說完,寶劍歸鞘,抓起圣旨,邁開大步就往外走。
老子不談了,磨嘰一上午,全是闔愣嗑,沒一句真心話。
不答應條件,還想迎還天子,老子不談了!
他這一動身,老太太曹氏趕緊咳嗽,“學士留步!”
這年輕人,脾氣太盛了!
談判么,自然是你漫天要價,我落地還錢,哪有你說什么我就答應什么的道理。
咱還沒談正題兒呢,皇帝一日不回皇宮,咱們這朝廷就是偽朝啊,得先把這個根本禮法解決了再說。
“本宮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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