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雨的第一天兒子就沒回來,這小子究竟干了什么?
想吩咐下人將司馬康召回,一尋思,還是自己去親眼看一看吧。
道路泥濘,不良于行。
府上的馬匹這兩日受驚雷所嚇,還沒有恢復過來,不好騎乘。
于是,他也穿起汴京人一種奇葩的鞋子“泥蹺”。三尺長,離地一尺半有一處放腳的地方,用繩帶綁好,就可以踩著泥走路了。
幸好出城不遠就是,一片大帳之中,高高飄著一面旗幟。
沒有寫姓名,卻畫了五只拳頭。
離得近了,各帳篷原來各有用處,有的專管熬粥放飯、有的賒借糧食、有的免費看醫問診、有的在介紹活計。
鬧鬧哄哄,卻并不混亂。
兒子與商家縱橫捭闔,幾番來往,就定下了災后重建的借款利息。
災民們感恩戴德,連連給司馬康作揖。
“幾日不見,我兒居然做下好大事業!”他不動聲色,帶著仆人走進人群,開始自己打聽起來。
“小哥,.......”
他在這頭調研訪談,李長安卻已經又發動了一波宣傳造勢。
除了邸報和口碑,汴京還有一個刷聲望的渠道,那就是酒肆茶樓和七十二樊樓的娛樂業。
劉三強這幾日閑的快長苔蘚了,蔡京有女知己劉詩詩可以紅袖添香,他可就只有小廝,還是個糙漢。
李長安把主意一說,三強大官人一拍胸脯,“此事易也!”
立即召開分部會議,組織人馬,火速施行。
要讓汴京的每一個姑娘都傳頌司馬公子的佳話,從早到晚,從葷到素。
蔡京聽說要宣傳自己人,當即賦詩一首,由詩詩姑娘譜曲,教人傳唱。
漸漸地,整個汴京從市井到官府,從東城到西城,從斷奶的娃娃到喝粥的耄耋,所有人匯成一個聲音。
司馬康,大賢!
等蘇軾回城,向政事堂匯報官家趙頊的近況,司馬康的名聲,已經影響到了宮里。
城外百姓自發的給司馬康樹碑立傳,眾多商家和鄉老聯合上表,請求為司馬康旌表。
歐陽修跟司馬光相交莫逆,不敢擅專,怕自己批了反而影響侄兒的聲譽。于是,直接將奏章遞給了富弼。
旌表這事兒歸禮部管,也就是眼下要經過王安石的審核。
歐陽修聰明的跟水晶猴子一樣,直接繞過禮部,交給了政事堂首相。
舊黨自己家孩子,你看著辦吧。
富弼還能說什么,雨災之中,舊黨表現一塌糊涂。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亮點,那還不趕緊抓住。
政事堂命令直接下給禮部,趕快派人出去查訪查證,如若屬實,趕緊上報官家,超格旌表。
朝廷事兒辦的不體面,不能給掙了體面的人委屈,一定要風光大辦。
禮部也不含糊,人馬四出,分赴城中各地采風,趕緊收集資料。
這就是給司馬相公面子啊,人家只是辭了御史中丞,可不是真的歸隱。機會難得,好好溜須,日后司馬公復職,就多了一份情誼。
朝廷這邊還在謹慎考慮,李長安又有了后手。
一隊又一隊的舞獅隊伍開始進城,一路敲敲打打,宣揚司馬康的事跡。
然后中間在司馬光的府邸繞行三圈,獻上旌表和錦旗,唱誦“賢人詞”三遍,最終原路返回。
汴京的大部分茶樓酒肆開始上演“夸功贊名”,有自發的也有拿了五百文好處費的,反正到處都是司馬康救人的故事。
父親砸缸,兒子抗洪,一家子活菩薩。
連帶著司馬光的名聲也日漸好了起來,在人們嘴里成了嚴格執法,鐵面無私的青天相公。
李長安離開了富家,決定日后常住金樓。
借著水災重建開啟新城建設項目,他需要時時刻刻,保持跟外界的信息暢通。
上輩子學過“深水溝城市建造發展史”,算是他對城市發展建設的唯一參照。心里頭有點興奮,也有點緊張。
用金樓拴住頂層,用城建拴住底層,用拳頭對準中間層。
有效的策略,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看著又一隊宣傳造勢的舞獅隊從樓下經過,李長安忍不住念叨:“去吧,皮卡丘,開啟你的閃電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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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一拳砸在書桌上,把硯臺里的墨汁崩起老高。
“李長安,你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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