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法這件事,仁宗慶歷時起,皇家一直在尋找一個能背叛世家和士大夫的人,來重新分配天下的財富和權柄。
一代代人過去了,皇家終于遇到了王安石。
雖有黨羽,但沒涉及過軍政,沒有總覽過朝局,與軍方和世家的勾連都不算太深。
士大夫有一半喜歡他,另一半又討厭他,無論怎么看,他都沒有成為一個權臣的危險。
這么好用的刀子,結果被李長安幾次參合,居然差點折了。
眼下,無論是王安石出于自保,還是皇家為了保全變法的火種,短時間只能讓王安石下課。
那么,接替這個職位的人就很重要。
上來一個陳升之或者章惇,那變法不但不會停,只會變本加厲,更加嚴酷,更加急躁。
畢竟,能從容面對天下反擊的人,并不多。
如果下一個不是激進派,而是保守派,那很難說不會將新法全部廢除,所有成果一掃而空。
接下來的斗爭的重點只有一個,變法人選。
首先可以排除富弼、韓琦、文彥博,他們三個本就是一體,全是保守派的中堅。
況且他們歷仕三朝,名望極重,又有出知一路的經歷,又都干過邊軍。
即便不操大政,也已經是舉手投足能影響大宋的權臣,要是由他們三個掌控了政事堂,曹氏就可以回慈寧宮養老了。
垂簾聽政,有三師三公在,你個小丫頭片子算怎么個事兒。
那歐陽修、司馬光、陳升之、章惇、曾公亮等人,要么是威望不足,要么是年老體衰,一時真就都不是完美人選。
聽了蘇軾的發問,作為洛黨領袖,面對一個年輕的蜀黨黨魁,富弼想了想,還是收拾一番,坐了起來。
“看太皇太后意思,當是囑意陳升之或者曾公亮。我與韓琦通過書信,二人決定推舉司馬君實。”
蘇軾還沒反應,李長安卻急了。
“富公,你們是不是太極端了!”
攆下去一個極端的激進派,你們換上一個極端的保守派,大家折騰來折騰去的,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嗯?司馬君實出身河東路,經學傳家,久任部職,又執掌御史臺多年。雖性子倔強了些,但好在一顆公心,不至于遭到皇家猜忌,推舉他我有七成把握。”
司馬光寫書寫魔怔了,看誰都是篡國的奸臣,一心認為只有復古的才是好的。
他要是上臺,別說王安石日子好不好過,新法能不能變,李長安自己的金樓和教育產業怎么辦,不也得被收拾。
想到此處,他腦中閃過一個人影。
“富公,司馬君實再好,問題是他不通人性啊。此番舉薦,是為了三年之期,等蘇子瞻和我等羽翼豐滿。要是換了司馬君實上來,我們的毛都得讓他拔光了,不好!不好。
“若是要一個就時宰相,按部就班,蕭規曹隨,進行穩妥過渡,我這里倒有個人選。”
富弼和蘇軾看向李長安,那意思你一個沒上過朝的,還認識多少宰執官兒。
“曹佾!”
名字出口,富弼有些恍然大悟。
他考慮了所有科舉上來的大臣,卻唯獨略過去了外戚。
曹佾可以,家里既有郡王爵位,又是仁宗朝的外戚,妥妥的保皇黨。
他現在就是典型的官兒高,權少。掛著節度使、同平章事,左侍中,實際上卻啥事兒不管,頂天也就是參與一下禁軍或者在京廂軍的后勤保障問題。
他這樣的人,在大宋叫做守閣宰相。
換個說法,就是個隨時準備救火的宰相備份,只要皇家不遇到權臣之難,絕不會出來任職。
但現在激進派和保守派兩黨相爭,想要接下來打造一段和平,這個宰相本身就不能有傾向。
讓他來當和稀泥的和事佬,確實合適。
富弼雖然贊同這個建議,卻表示一定要先打司馬光這張牌,逼皇家讓步,然后才能讓太皇太后自己想起來曹佾。
“王介甫辭相,下一步要么是禮部,要么是吏部。他有兩件事要做,一個是建立官學,替代現有的蔭官制度和被南人壟斷之科舉;二要整頓吏治,為趙官家挑選一批愿意推行變法的官員。”
李長安和蘇軾都聽出了話中之意,三年之期,可不是皇帝要等他們三年。
太皇太后有王安石,趙頊有蘇軾、李長安,兩邊誰先準備好了,戰爭就會由哪一方先挑起。
之前,王安石在任,他是拉磨的驢,在野黨是鞭子。
現在攻守易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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