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四品,你正六品,中間差著等級呢,居然當著我屬下喊我名字,很沒面子的好不好。
傲嬌的蘇大圣人不惜的跟小朋友計較。
一扭頭,撥馬又回到街道中央。
王雱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王衙內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小小蘇軾,你竟敢戲弄我這個影子宰相。
剛要上前,卻見蘇軾揉著眼睛,喊了一聲:“哪兒來的風沙,我迷眼了!”
王雱還在納悶,你這話說給誰聽呢?
話音未落,石頭雨再次下起,直奔王雱的方向。
軍士們一看,立馬心里詛咒自己的上官。蘇大人實在太壞了,自己知道躲,卻連個眼色都不給我們。
幸好大家都穿著紙甲,略一低頭,用胳膊護住臉,倒也沒什么危險。
王雱就不行了,剛才傘面破損,已被他扔了。
這下,被石子兒和土塊洗了個干脆,全身上下,至少遭了幾百次非致殘性打擊。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還是趕快進門搞清狀況為先。
貓著腰快速沖進角門,躲到墻后,總算是逃出升天。
媽耶,開封人啥時候這么彪了!
他們不怕官么,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家里出去散播謠言的,幾乎個個掛彩,都在二進的院子里治傷。
賴嘰的,哼哼的,抽泣的,匯成一片,好不凄慘。
沖到三進院,見著了父親母親跟相府的幕僚們,大家都面色恓惶,愁云蓋頂。
“爹,出了什么事兒?”
王安石還沒好太利索,看見王雱回來,起身就要上前,剛邁了一步,腳下不利索,差點跌倒。
被人扶起來,王安石也掙不脫,只能在原地罵道:“逆子啊逆子,畜生啊畜生,你還有臉回來?”
王雱陷入迷茫,自己剛出去不到一個時辰,不是十年,你們這到底是怎么了?
一個跟了王安石數年的老幕僚把他帶進書房,詳細的解釋了來龍去脈。
原來,王雱走后不久,出去傳謠的“家人們”就被打了回來。這幫人也傻,造謠還抱團,被司馬康來堵門罵街的隊伍撞了個正臉。兩方人馬見面,頓時語言輸出差一籌的勞動者們直接沖突升級,變成了比拼拳腳功夫。
七八百人打一百多人,場面就跟狗攆兔子一樣,幾個眨眼的功夫,王相公府大敗虧輸。
緊接著,家里就被圍了,人不出門,外面就向院子里扔東西。
再然后,不光服務業者工會,連東郭外的窮老百姓也參加進來,展開對相府的圍攻。
王家院子臨街的兩側,現在至少多了幾車的石塊和磚頭。
沒被拳腳打傷的人,這下也遭了殃,全都成了重傷號。
圍攻朝廷四品以上大員,視同謀反,這司馬康是不想活了么?
“還有,府里的下人辭職跑了一半兒,剩下的幾個也要辭工,連夫人從老家帶來的廚娘都跑了。外面還說,你不自殺謝罪,他們就要圍困到餓死相府所有人。”
忽然,他覺得很困,好像眼下是在一場夢中。
“向外報信了么,官家還沒派人來?”
幕僚搖了搖頭,“蘇軾蘇子瞻親來探問,隨即便封了府邸。說由開封府全力保護相公。”
嗯?
一想到蘇軾那張馬臉,王雱明白了,這他媽是保護?
好啊,你們兩個李長安的走狗,居然串聯起來對抗參知政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行,我這就寫折子參你們,把你們遠竄軍州。
“還有....”
王雱心說你大喘氣啊,有什么話不能一氣兒說完。、
“有人來報信,說是朝廷動向,要嚴查江南西路籍貫的官員。從科舉開始,一直查到今年的春稅!
“相公急了要入宮,可是宮門封禁了!”
王雱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大白天的宮門落鎖,禁軍上墻,這是出了什么大事兒么?
這也不怪他,主要是司馬康的行進路線,跟王雱的,完美錯開了。
“那...那父親是何意見?”
幕僚文士有些消沉,輕微的搖了搖頭,表示非常不贊同王安石的舉動。
“相公要請知地方!”
啊!????????
王雱差點沒暈過去,請知地方,那還變法不變了?咱們準備了十年,就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要放棄?
“我去找父親,.......”
話沒說完,王安石已經在夫人的攙扶下,推門慢慢的挪了進來。
王安石臉色鐵青,目露兇光,似乎下一秒就想把兒子掐死。
“畜生,誰讓你擅作主張,刺殺李長安的?”
王雱剛要回答,只聽王安石一聲厲喝:“跪下!”
他想了想,還是沒敢頂撞老爹,慢慢的跪下了。
“你可知呂吉甫為何叛反自立?全是因你傲慢無禮,我二人兄弟相稱,你卻視其為走狗!李長安長袖善舞,勾連司馬君實、歐陽永叔、富彥國、蘇子瞻等多人。你越矩殺他,難道是要我與天下所有人為敵么?”
王雱的腦子有一瞬間變得清明無比,他好像闖了大禍。
“爹,我沒有!”
幕僚陰冷的說了一句:“千夫所指,無疾而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