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聽的視線在那抹粉紅上停頓片刻，她以為自己眼花。
可那痕跡確實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
陳知衍卻像沒有察覺一樣，他垂下眼瞼，嗓音溫沉：“看樣子活動舉辦的很成功。”
聞聽聽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他的領口上移開，只是再抬眸看向他的時候。
控制不住的有些情緒浮動。
陳知衍對自己的要求很高，衣服永遠都是干凈又板正。
有一點臟污都難以忍受。
以往，他的衣服都是自己整理，不會讓聞聽聽碰。
可是——
聞聽聽忍不住又抬眸看向他的衣領，這個位置很曖昧。
如果沒有他的允許，一般人都很難碰到這個地方，更何況還是唇釉。
陳知衍沒聽到聞聽聽的回應，頓了下，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領口。
在看到那抹淡粉的時候，眸光瞬間一沉。
整個人周圍的氣壓都在直線降低。
聞聽聽卻已經平復好自己的心緒，低聲和他說了聲謝謝，就直接越過他去找工人溝通了。
她不能再被陳知衍影響什么。
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陳知衍看著自己領口上的痕跡，心里那股煩躁的情緒猛然升起。
可是在看到聞聽聽的背影時，又強行壓了下去。
這痕跡不用想都知道，是付寒蹭上去的。
下午她在科室里和一個病人起了矛盾，那位病人指責她是庸醫。
付寒身體本來就沒有恢復好，這么被刺激一下，直接暈了過去。
陳知衍堅持想要讓她回去休養，她卻又不愿意。
也正因為這樣，陳知衍才耽誤了來聞聽聽這邊的時間。
聞聽聽和工人溝通好事情以后，得再回到場地。
陳知衍就這樣一直跟著她，什么話也沒說。
直到東西都收拾完，他才開口：“聞聽聽，我們談談。”
他已經察覺到了他和聞聽聽之間的問題，或許他們應該好好談一下。
……也或許，林琴說的對。
這些日子，他確實不該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付寒身上。
否則她也不會得寸進尺。
聞聽聽一頓，她手上還拿著記錄本，要將所有的東西都歸納好。
低著頭沒看陳知衍，只是說道：“我現在很忙。”
“那我等你。”陳知衍心里的情緒，并不怎么平靜。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最好盡早解決。
可聞聽聽卻并不想配合他，她仍舊仔仔細細的清點著東西。
和旁人對接的時候，是陳知衍從未見過的利落和自信。
他瞇了瞇眼。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什么時候，聞聽聽已經變得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樣了。
大概是因為知道陳知衍在等著她，聞聽聽的動作放慢了很多。
她并不是很想聽陳知衍的那些話。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一句：有些事不能和她說。
既然不能說，那就算了吧。
只是事情再多也會有忙碌完的時候。
天色徹底黑下來，聞聽聽的收尾工作都完成。
陸麒和于魚他們過來要帶聞聽聽去慶祝。
陳知衍俊臉緊繃，他伸手攔在聞聽聽面前：“我在等你。”
聞聽聽還沒開口，陸麒就擋在她面前：“你說的好像我們都是來玩的一樣。”
“我們來了一天，你才來了多久一會，就算是排隊也得有個先來后到吧？”
陸麒說完，扭頭看向聞聽聽：“姐姐，我們在考慮是吃烤魚還是烤肉呢。”
陳知衍剛剛過來，他們就都知道了。
他滿臉都是冷沉，陸麒一直注意著他的動向。
現在這么明顯的要帶聞聽聽離開的樣子，陸麒當然不會同意。
陳知衍沒有在意陸麒，他黑沉沉的目光，全部都落在聞聽聽身上。
仿佛這里只有她一個人似的。
他眉心之間像是凝了一層霜，看著格外的冷冽。
可是他還沒說話，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是有人在給他發消息。
醫生的習慣，并不會漏掉任何消息。
他會擔心是不是有病人在找他。
在看到消息的瞬間，他瞳孔微睜。
旋即直接抬起臉，黑瞳之中的情緒像是風浪一般，格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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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衍一走，于魚就翻了個白眼，“他是不是有病，一邊說等你很久，一邊又一句話不說直接離開。”
聞聽聽沒說話，她看到了陳知衍眼里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震驚。
輕輕咬了咬唇，心里莫名有些發慌。
陸麒察覺到她那瞬間的緊張，不想聞聽聽不開心。
又湊到她面前耍寶，愣是把聞聽聽給逗笑。
-
陳知衍回醫院的速度很快
到付寒病房門口的時候，黑眸之中醞釀的風暴很駭人。
他直接推開門，看向躺在病床上，一臉麻木的付寒。
冷沉著嗓音開口：“你自己也是醫生，不知道事后防護和身體檢查？”
付寒發給他的消息，是一張孕檢報告單。
付寒懷孕了。
吳磊的。
付寒聽見他的聲音，像是才回過神一樣，蒼白的臉上裝不住絲毫表情。
她抬眸看向陳知衍，“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陳知衍冷靜的看著她，“如果你想打掉，現在就可以去預約。”
“不想在國內的話，也可以去國外。”
付寒看著他，卻是勾起唇角，突兀的笑了聲。
眼底的死寂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滋生出了瘋狂。
“陳知衍，我有時候真的覺得天道不公，憑什么要這樣對我？”
“醫生說我如果打掉這個孩子，以后就不會再有懷孕的可能了。”
她的身體在被吳磊折磨的那幾天，損傷格外嚴重。
倘若這次流產，以后幾乎不會再有懷孕的可能。
醫生這個職業，對于生命有本能的敬重。
陳知衍垂目看著她，好一會才開口：“你想生下來，還是想把這件事告訴吳磊？”
提及吳磊的名字，付寒就像是被觸碰到什么開關似的。
她直接將床頭柜上的杯子砸了下去，然后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腦袋。
“那個人渣！人渣！他憑什么毀了我！”
從付寒被救回來到現在，為了不提起她的傷心事。
誰都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那幾天的事情。
所以自然而然的忘記了各種檢查。
也就是今天她突然暈倒，才接受了詳細的檢查。
可這一下，就發現她懷孕了。
付寒不能接受，自己不僅被吳磊給玷污了，竟然還懷了他的孩子！
她的身體里竟然孕育了一個這么骯臟丑陋的生命。
可偏偏，只要打掉他，她就再也不能做母親。
這就好像是老天爺給她下的一道詛咒一樣。
付寒在病床上又哭又笑，還砸了不少東西。
陳知衍一直看著她。
直到她冷靜下來，才問：“你家人知道嗎？”
付寒的身體一僵，隨即想起聞少安那涼薄的性格。
她閉上眼睛，嗓音沙啞：“你覺得他們如果知道，還會認我這個女兒嗎？”
聞少安和邱琳恐怕只會認為她是恥辱。
然后像拋棄聞聽聽那樣，也拋棄她。
陳知衍的眼眸更加幽深，“你想好怎么辦了？”
付寒的掌心猛的掐緊。
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定定的看向陳知衍：“你會幫我對嗎？”
“陳知衍，如果你不幫我，我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