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后，現場響起熱烈掌聲。所有人都在稱贊那位勝者，這讓那個曾因實力強而驕傲的人感到無地自容。
比賽仍在繼續。由于第一場如此精彩，后續參賽者都倍感壓力，生怕自己發揮不好。
但也正因如此，這次新兵比賽的每一場都格外精彩，每場都出人意料，每場都能讓人學到不少東西。
“教官，我有個疑惑。像你們這些老兵總說輸贏不重要，要秉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
“可您看那些輸了的隊伍，全都籠罩在沮喪氣氛里，他們都在懊惱自己為什么不是贏家。”
“由此可見，勝利對大家來說都極其重要，大家追求的就是勝利的榮光。既然如此，比賽的輸贏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如果我們贏了，教官您臉上也有光；要是我們輸了，您在其他教官面前就會黯然失色，還可能成為他們的笑柄啊。”
隊里一名隊員終于忍不住發問。這事其實是所有人都在意的——雖然表面上都贊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規則，可每個人心里都在暗暗盤算：比賽要是輸了，肯定很沒面子。所以大家都想著必須贏。
趙毅聽后搖了搖頭。他早就料到這群年輕人會問這類問題，畢竟他們閱歷尚淺，許多事還沒經歷過。
但趙毅也不想再多說了，關于這類話題他已講過許多，再重復也只是老生常談。
“我只再說一句：我不在乎你們輸贏。不管別人怎么想，我要的是你們學到東西。勝負對我而言并不重要，你們也不必感到壓力。”
這是趙毅最后一次向大家闡明學習的重要性，以及他立場之堅定。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他們這次真正認識到，趙毅這個人確實不那么看重輸贏。
“你們教官不看重勝負，但這不代表等你們能獨當一面、執行任務時，也可以不在乎任務成敗。”
“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將來完全獨立執行任務打基礎。正因為有這樣的基礎，你們日后才能游刃有余地完成每項任務。”
“所以我希望你們別辜負教官的一片苦心。現在你們還是新兵，正是學習階段，其他事情不必過問。但等你們成長后會發現——”
“今日所學的一切，未來都會遇到。而且正因為教官所教的內容，你們才能順利度過那些難關。”
徐鯤鵬見還有人如此不理解趙毅的用意，心中有些氣惱。這次他直接把話挑明，讓這些年輕人真正明白教官的苦心。
比賽進行到一半，進入中場休息階段。大家可以自由安排這段時間，好好放松一下比賽帶來的高壓與緊迫感。
但比賽主持人將全體教官都叫走了，只留下新兵們在訓練場上自由活動。
“原來這就是本地的新兵隊伍啊？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嘛，歪歪扭扭的。真不知道你們這兒怎么招的人，居然招來這樣的。”
“是啊是啊，他們這兒的環境也太讓人意外了。剛來時還以為進了哪個貧民窟呢，要啥沒啥，真夠寒酸的。”
“如果他們愿意，我可以和我們教官商量商量，帶他們去我們那兒參觀參觀，看看我們的條件多優越！”
“哈哈哈，你們可別這么說。說不定人家就是因為太窮，根本沒錢好好整修軍營。這也就是為什么當初確定比賽地點時，我們教官不想來這兒呢。”
“我說呢，難怪來的時候教官臉色那么難看，原來是嫌這兒位置偏僻、環境又差啊。”
休息不到幾分鐘，忽然來了幾個其他區域的人，結伙走到趙毅的隊伍面前，陰陽怪氣地說著侮辱人的話。
因為此時沒有老兵，也沒有教官在場，訓練場成了新兵們的主場。無論他們做什么，都不會有人知道。
“明凱，你剛才有沒有聞到什么怪味兒？還是看見什么臟東西了？我好像嗅到一股社會渣滓的臭味，真夠熏人的。”
“對啊對啊，你們有沒有瞧見什么污穢玩意兒？我感覺眼睛都快被那東西刺瞎了，看了實在傷眼。”
趙毅這支隊伍的隊員可不是好惹的。聽到別人這樣貶損自己的營地，當然不肯忍氣吞聲，便學著對方的腔調反唇相譏。
那幾個前來挑釁的人一聽這話，頓時個個漲紅了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此刻，對方那幾人中像是領頭的站了出來，怒氣沖沖地瞪著趙毅的隊員們。看來方才趙毅團隊里的某些話，確實刺中了他。
“你們算什么東西？這兒雖然是你們的地盤，但也不代表你們就能仗勢欺人、為所欲為吧？別忘了，我們來這兒也算是客人！”
“你們就這樣對待客人？用那些話來侮辱我們？那我不得不說，你們的待客之道真是夠差的。”
“我們無冤無仇，從來沒見過面，何必這樣針對我們？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不過是從小部隊里出來的罷了。”
“我們幾個可都是正規大單位出來的，等從這兒畢業了，都是前途無量、能為社會做大貢獻的人。你們最好想清楚點。”
那人趾高氣揚地炫耀著自己的出身，硬是把黑的說成白的，將過錯全推到對方身上，還要趙毅的隊伍向他們道歉。
“有些人啊，真是臉皮厚。我們剛才指名道姓了嗎？指著鼻子罵人了嗎？你自己非要往座上湊，我們也沒辦法。”
明凱直接站出來撂下這么一句，堵得對方一時語塞。可也正是這句話，讓那人更加火冒三丈。
他提出要和明凱比試一場：如果明凱輸了，就得向他們道歉；要是明凱贏了，他們就向明凱這邊賠不是。
“你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耳朵塞住了？難道你教官沒教過，比賽期間嚴禁在擂臺外私下動手？”
“怎么，怕了？要是怕的話，現在道歉也行。對于慫包，我一向很寬容，你的道歉我收下。”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明凱索性也豁出去了——反正是對面先挑事的。他和隊友簡短商量后，決定應戰。
周圍人的眼睛和耳朵都靈得很，一見這邊有比試，立馬全圍了過來，都想看看這場熱鬧。
規則定為一局定勝負，但要點到為止。如果不慎受傷，后果自負，怨不得別人。
比試開始。剛交手，明凱就感覺這人有些眼熟——應該在前面的比賽中上過場，而且還是獲勝的一方。難怪他這么趾高氣昂。
兩人都提高了警惕，緊緊盯著對方。但因為有過勝績，那人顯得有些輕敵，甚至有點飄。
明凱率先發起攻勢，那人隨即跟上，轉眼間兩人便纏斗在一起。圍觀的人群鼓掌、歡呼、吶喊，趙毅的隊員也對明凱充滿信心。
由于中場休息時間有限，比試不能拖得太久。一番激斗后，終于分出勝負——眾望所歸，明凱贏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失敗讓對方措手不及，但他倒也輸得心服口服。
因為他能感覺到，明凱明顯留了手，并未使出全力攻擊，否則他現在絕不可能完好地站在這里。
正因如此，他心里反倒服氣——明凱沒有仗著優勢下狠手，這讓他覺得對方是個講分寸的人。
“對不起，我輸了。我為剛才的事向你們鄭重道歉，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你們能原諒我們先前的無知。”
“還有……謝謝你剛才手下留情。你真是個讓我意外的對手。換作別人，恐怕恨不得把我打趴在地。”
“很高興能認識你這樣的對手。我知道你還沒正式上場，希望在接下來的比賽里，你能取得好成績。”
這反轉實在來得太大——剛才還盛氣凌人、惡言相向，此刻卻如此誠懇地道歉并送上祝福，看得趙毅的隊員們目瞪口呆。
明凱對此倒不十分驚訝。他接受了對方的道歉與祝福，畢竟若再斤斤計較，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況且他們這場私下比試確實違反了比賽規定，如果讓教官或其他人知道，免不了要受罰。
那人鞠了一躬后，便帶著同伴離開了。在眾人略帶惋惜的目光中，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
就在這時，比賽鐘聲再次響起，中場休息正式結束。大家陸陸續續回到座位，紛紛端坐起身。
后半程的比賽即將開始，趙毅的隊員們也要上場了。這讓幾位即將參賽的人緊張起來，其中也包括明凱。
看別人比賽和自己上場，完全是兩種心情、兩種狀態。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但只要踏上那座擂臺，就能證明這段時間打下的基礎沒有白費。
此時，消失了半晌的教官們也終于回來了。明凱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趙毅已經知道剛才那場私下比試。
“你們幾個馬上要上場了。我希望大家靜下心來，別擔心，別緊張，也別忘了我之前囑咐過的話。”
“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不會責怪你們。因為我知道是非對錯。所以你們不必把一些事壓在心底，也不要因此束手束腳。”
“放手去比，盡情發揮你們的實力，運用你們練過的東西，執行你們的計劃。一切有我給你們撐腰，不用擔心。”
趙毅把那幾位要參賽的隊員叫出隊列，盡力寬慰他們，緩解他們的緊張。他的目光尤其落在了明凱身上。
明凱聽后心頭一暖。他明白，趙毅肯定已經知道了。其他人聽到這番話，自信心也瞬間高漲起來。
在這種時刻，沒有比這幾句更振奮人心、更鼓舞士氣、更能讓人相信自己力量的話了。
“是，教官！請您放心，我們絕不會讓您失望！”
第一個登上比賽擂臺的正是明凱。雖然他的實力在自己的團隊中被公認為最強，但在旁人眼中卻未必如此。
明凱也想通過這場比賽證明自己。他心中牢記趙毅的叮囑：比賽的輸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本身。
這句話被明凱謹記在心。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他都要將這句話付諸實踐，從敵人身上學到自己所欠缺的一切。
一聲鑼響，比賽正式開始。與明凱對陣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渾身散發著令人倍感壓力的氣勢，眼神也相當懾人。
趙毅看著這樣一對組合，心中有些擔憂，但他相信明凱一定能設法應對。無論輸贏，只要他能在過程中學會冷靜處理所遇問題便好。
兩人瞬間擺出進攻姿態，都想趁對方不備發起強力攻擊。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終于，那名魁梧男子耐不住這種對峙，率先出手向明凱展開攻勢。明凱身形靈敏，躲開了對方一拳。
并趁壯漢尚未收勢的瞬間，明凱轉身朝對方后背重重擊出一拳。
然而這一拳過后，魁梧男子竟毫無反應，仿佛只是撓癢一般，絲毫感受不到痛楚。
反倒是明凱的拳頭因撞擊那堅硬身軀而感到一陣疼痛——沒想到這身肌肉果然不是白練的。
顯然，這種攻擊對男子毫無用處。明凱心里清楚，必須改變戰術才能戰勝這個對手。
雖然這名男子身材高大，但他的速度也極快，身形同樣敏捷，體格并未拖累他的動作。
這一點確實令明凱頗為驚訝。于是明凱不打算立刻使出全力，轉而朝男子身體其他部位展開攻擊。
若是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無異于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在敵人面前，讓對方想出應對之策。
盡管這名魁梧男子速度快且身軀堅實，但明凱很快從他身上發現了一個明顯的弱點：
這名男子只知道用身體硬扛攻擊，卻不懂得主動閃避或防御。
因此在幾輪交鋒中，明凱的攻擊都準確落在對方身上。看來這壯漢對自己身體的防御力過于自信，完全不做其他防備。
又纏斗了幾分鐘，明凱終于找準了對方的弱點。發現這一點后，他心中安定下來，臉上也露出微笑。趙毅注意到了明凱的神情變化。
因為經過這幾分鐘觀戰，趙毅也在臺下看出了那魁梧男子的弱點所在。看到明凱的表情，便知他也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