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許繼業和裴振異口同聲。
“對。”寧方遠緩緩說道，“田國富跟沙瑞金合作來漢東反腐，兩人一直關系密切，現在突然倒向陳哲，肯定有深層次的原因。”
他頓了頓，繼續說：“陳哲來之后，田國富在漢東暫時沒有進步的空間了。”
裴振恍然大悟：“所以田國富想調走？”
“很有這個可能。”寧方遠點頭，“上次我去京城開會的時候，就隱約聽說田國富在運作調回中紀委。當時沒怎么在意，現在想來，估計是陳哲許諾會幫他爭取一個好的位置，他才倒向陳哲的。”
許繼業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陳哲的能量確實不小。中紀委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運作的。”
“別忘了陳哲的背景。”寧方遠提醒道，“他后面站著王書記，安排個把位置應該不是難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變得平靜：“不管怎樣，這是田國富自已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政治前途考慮，這無可厚非。”
“那我們……”裴振欲言又止。
“我們做好自已的事情就行。”寧方遠擺擺手，“田國富如果真能調回中紀委，對漢東來說未必是壞事。在中紀委有熟人，以后我們在某些事情上可能還會得到關照。”
許繼業感慨道：“省長看得透徹。政治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好了，這件事情暫時有了個結尾。”寧方遠轉換了話題，“京州市公安局長的人選定了，下次常委會走個程序就行。接下來，我們要把重心放回本職工作上來。”
他看向兩人，語氣變得鄭重：“繼業，裴振，你們記住，人事斗爭只是政治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是把漢東的經濟搞上去，把民生改善好，這才是我們最根本的政績。”
“省長說得對。”許繼業點頭，“經濟工作是我們的主責主業，不能因為人事問題而分散精力。”
寧方遠滿意地點點頭，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這是今年一季度全省的經濟運行分析報告。你們看看。”
許繼業和裴振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報告顯示，今年一季度漢東GDP增長6.9%，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在全國各省市中的排名依然是第五位。
“第五名，這個位置不上不下。”寧方遠指著報告說，“去年我們就是第五，今年一季度還是第五。這說明什么？說明我們的發展速度雖然不慢，但別人跑得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掛著的全國經濟地圖前：“你們看，排在我們前面的四個省份，基礎都比我們雄厚。我們要想超越他們，不能靠常規發展，必須要有突破。”
“省長的意思是……”許繼業試探著問。
“我的目標是，今年全年，我們漢東要爭取拿到全國第三！”寧方遠的聲音堅定有力，“最起碼也要保四爭三！”
“第三？”裴振吃了一驚，“從第五到第三，這要超越兩個省份啊！”
“難度確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寧方遠走回辦公桌，翻開另一份文件，“這是我讓發改委做的分析報告。排在我們前面的兩個省份，一個依賴傳統產業太重，轉型緩慢；另一個雖然新興產業發育不錯，但區域發展很不平衡。這些都是我們的機會。”
他指著報告上的數據：“如果我們能抓住產業升級的機遇，在數字經濟、生物醫藥、高端裝備制造等新興領域實現突破，同時推動區域協調發展，縮小城鄉差距，那么實現跨越式發展是完全有可能的。”
許繼業認真地聽著，眼中漸漸燃起斗志：“省長，您說得對。漢東有基礎，有人才，有區位優勢，只要找準方向，發力精準，完全可以實現彎道超車。”
“關鍵是抓落實。”寧方遠說，“我已經跟吳雄談過了，呂州要作為我們的經濟增長極，重點發展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京州要發揮省會的輻射帶動作用，打造創新高地。其他地市也要根據自身特點，找準定位，差異化發展。”
寧方遠看了看手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但省政府大樓里還有很多辦公室亮著燈。
“時間不早了，今天就這樣吧。”寧方遠說，“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一堆工作等著呢。”
三人一起收拾東西，關燈，鎖門，離開了辦公室。
走在空曠的走廊里，腳步聲在寂靜中回響。許繼業突然開口：“省長，您說陳哲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寧方遠腳步未停，淡淡地說：“他剛來，首先要站穩腳跟。京州市長是他的人，現在又拿下了公安局長，在京州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接下來，他可能會把重點放在熟悉情況、建立關系上，短期內不會有大動作。”
“那我們……”
“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寧方遠說，“抓好經濟工作，改善民生，這是根本。只要把這些工作做好了，無論政治格局怎么變化，我們都能立于不敗之地。”
電梯到達一樓，三人走出省政府大樓。夜風微涼，吹散了白天的燥熱。省委家屬院就在不遠處，幾棟小樓掩映在綠樹叢中，燈火溫暖。
“省長，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許繼業和裴振道別。
“好，路上小心。”寧方遠點頭。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夜的寧靜。寧方遠深吸一口氣，轉身上了自已的車。
“回家。”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駛出省政府大院，融入漢東的夜色之中。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勾勒出這座城市的繁華輪廓。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新的工作，新的挑戰，還在等著他們。
車子駛入省委家屬院，在一棟小樓前停下。寧方遠下車，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