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抬起頭，目光看向吳春林。吳春林會意，開口道：“組織部在考察過程中，也認為趙榮同志是合適的人選。”
緊接著，京州市委書記任易安、紀委書記田國富、省委秘書長錢衛國等幾位常委也紛紛表示贊同。
形勢已經很明顯了。陳哲觀察著會場的氣氛，心中迅速盤算。公安廳常務副廳長這個位置，顯然是寧方遠和沙瑞金已經達成共識的，自已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唱反調。
輪到自已發言時，陳哲謹慎地說：“剛才幾位同志說得都有道理。趙榮同志確實是個優秀的干部。既然大家都支持，我也表示同意。”
最后，沙瑞金環視一圈：“看來大家的意見比較一致。趙榮同志是個合適的人選。我同意。”
寧方遠點點頭：“我也同意。”
至此，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人選塵埃落定。趙榮獲得全票通過。
吳春林在筆記本上記錄下結果，然后繼續匯報：“接下來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的人選。趙榮同志調任省廳后，這個位置空缺出來。組織部經過考察，提出了兩個建議人選。”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今天真正的博弈焦點。
“第一位是省委政法委副書記李斌同志。”吳春林說，“李斌同志在政法系統工作二十多年，有省高院、省檢察院、省委政法委多部門工作經歷，政治素質好，大局意識強。”
“第二位是康安市公安局局長張澤同志。張澤同志在基層公安系統工作三十年，歷任派出所長、縣公安局長、市公安局長，實戰經驗豐富，作風硬朗。”
寧方遠聽到“張澤”這個名字時，心中一動。
什么時候張澤成了陳哲的人？是陳哲來漢東后才拉攏的，還是之前就有聯系？寧方遠快速思考著。如果是前者，說明陳哲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在漢東政法系統布局了；如果是后者，那就更耐人尋味了——陳哲在來漢東之前，就已經開始經營自已的班底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陳哲這個對手，比預想的更難對付。
沙瑞金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寧方遠能看出他眼中的凝重。顯然，沙瑞金也意識到了陳哲的動作。
“大家談談看法吧。”沙瑞金緩緩說道。
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這種敏感的人事議題，尤其是在兩方勢力明顯對壘的情況下，誰先表態、如何表態都需要慎重。
寧方遠打定主意不發表意見。按照之前的策略，京州的兩個位置他不爭，但也不會幫沙瑞金。他給許繼業、裴振、吳雄遞了個眼色，三人會意，都選擇了沉默。
果然，京州市委書記任易安率先表態：“我談談我的看法。京州是省會城市，副省級城市，公安局長這個位置非常重要。李斌同志在省委政法委工作多年，熟悉省里的政法工作部署，大局觀強，能夠協調好與省直各部門的關系。我認為他是合適的人選。”
省委秘書長錢衛國接著表態：“我同意易安書記的意見。李斌同志確實有優勢。而且他從省直機關下去，能夠帶來新的工作思路。”
兩人表態支持李斌，這在意料之中。
接下來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田國富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我談談我的看法。京州市公安局長這個位置，既要有大局觀，更要有實戰經驗。張澤同志在基層公安系統工作三十年，從派出所民警一步步成長為市公安局長，熟悉基層情況，實戰經驗豐富。京州的治安形勢復雜，需要一個有豐富實戰經驗的同志來主持工作。我傾向于支持張澤同志。”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沙瑞金的臉色明顯一變。田國富是他的人，是他在漢東最重要的助手之一。在這么關鍵的人事議題上，田國富居然不支持他提的人選，反而支持陳哲的人！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田國富可能已經倒向了陳哲，或者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選擇了與陳哲合作。
寧方遠也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田國富。他快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田國富為什么會支持張澤？是與陳哲達成了某種交易？
無論原因是什么，這個變化都打亂了沙瑞金的部署，也讓整個局勢變得更加復雜。
緊接著，宣傳部長、統戰部長也陸續表態支持張澤。更讓人意外的是，一直對人事議題保持中立的省軍區政委，這次也明確表態：“我同意國富書記的意見。公安局長這個位置，實戰經驗很重要。張澤同志在基層干了三十年，這種經歷很難得。”
這樣一來，支持張澤的票數已經達到五票：田國富、宣傳部長、統戰部長、省軍區政委，再加上陳哲自已的一票。
支持李斌的票數有四票：任易安、錢衛國、吳春林，加上沙瑞金自已。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在他的計劃中，田國富應該支持李斌，宣傳部長和統戰部長即使不支持，至少也會棄權。省軍區政委更是從來不參與地方人事博弈的。
可現在，這些人都站到了陳哲一邊。
陳哲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顯然對眼前的局面很滿意。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寧方遠和他這邊的四票。
沙瑞金看向寧方遠，眼神中帶著急切——如果寧方遠支持李斌，那么票數就是八比五，李斌還能勝出。
陳哲也看向寧方遠，眼中帶著詢問——如果寧方遠支持張澤，那么票數就是九比四，張澤將大比分勝出。
寧方遠心中快速權衡。按照之前的策略，他應該保持中立，不參與這場博弈。田國富的倒戈，讓陳哲掌握了主動權。如果寧方遠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讓許繼業、裴振、吳雄和自已都棄權，那么投票結果就是五票支持張澤，四票支持李斌，決議無法通過。
隨后，寧方遠還是做出了自已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