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整，寧方遠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起身準備回家。走到窗邊，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冬日的傍晚來得早，此刻已是暮色四合，省委大院里陸續亮起了燈。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兒子要帶女朋友回家吃飯。作為父親，他希望給第一次上門的未來兒媳留下一個好印象。工作雖然重要，但家庭也不能忽視。
收拾好公文包，寧方遠走出辦公室。陳明偉立刻迎上來：“省長，車已經備好了。”
“好。”寧方遠點點頭，向電梯走去。
電梯下到一樓，門緩緩打開。寧方遠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大廳里站著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正是常務副省長許繼業和常委副省長裴振。
兩人聽到電梯的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是寧方遠，連忙停止交談，快步迎上來。
“省長。”許繼業先開口打招呼。
“省長。”裴振也笑著問候。
寧方遠微微點頭，臉上露出難得的溫和笑容：“繼業同志，裴振同志，你們剛忙完？”
“是啊，剛開完一個協調會。”許繼業說道，“關于一季度重點項目推進的。”
“有些項目進度滯后，需要抓緊。”裴振補充道。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大廳門口走去，寧方遠的專車已經停在臺階下。
走到門口，寧方遠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對許繼業和裴振說道：“有件事，需要跟你們通個氣。”
兩人立刻意識到這是重要談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省長，您說。”
“新任省委副書記的人選定了，邊西省的陳哲，下周就到任。”
許繼業和裴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另外，”寧方遠繼續說道，“省委已經決定，吳雄同志調任呂州市委書記，錢衛國同志兼任政法委書記。”
這話一出，許繼業和裴振心中同時一震。吳雄調呂州，錢衛國兼任政法委，這兩個關鍵位置的變動，將對漢東的政治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省長，”許繼業謹慎地問道，“那呂州市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這兩個常委位置，就定了？”
“定了。”寧方遠點頭，“明天的常委會，主要就是討論這兩個任免。”
裴振心思轉得很快，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機：“省長，這是在陳書記到任前，先把重要位置安排妥當？”
“對。”寧方遠贊許地看了裴振一眼，“新書記初來乍到，總要有個熟悉過程。我們把主要崗位的人選定下來，有利于工作的連續性和穩定性。”
許繼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緩緩說道：“省長，我理解這個安排。如果我是您，也會先拿下呂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呂州太重要了，不能丟。”
這話說得很直接，也很到位。許繼業和裴振都是寧方遠這條線上的核心人物，他們知道，寧方遠為了拿下呂州，肯定付出了代價。但正如許繼業所說，呂州太重要了，值得付出代價。
“是啊，”裴振也附和道，“呂州的經濟體量擺在那里，誰掌握了呂州，誰就在漢東的經濟工作中占據了主動。吳雄同志有能力，他去呂州，再合適不過。”
寧方遠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另外，”寧方遠語氣堅定，“吳雄留下來的京州市長，我們也要盡量拿下。另外，呂州市長的位置，最好也能爭取到手。這樣一來，吳雄在呂州開展工作，就有了得力的助手，工作會更加順利。”
這話說得明白，許繼業和裴振立刻點頭。京州市長雖然只是副省級，但京州作為省會，地位特殊，其市長的人選同樣重要。而呂州市長這個位置，更是直接關系到吳雄能否在呂州站穩腳跟。
“省長，關于這兩個人選，”許繼業沉吟道，“您有什么想法？”
寧方遠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但他知道這個話題必須現在談完。
“我初步考慮，京州市長可以從現有的副省級干部中產生，最好是有經濟工作經驗的。呂州市長則需要熟悉當地情況，或者有地方主政經驗的同志。”寧方遠說道，“但具體人選，還需要仔細斟酌。今天時間有限，我就不多說了。你們兩個也考慮一下，有什么合適的人選，可以先提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明天的常委會，只討論呂州市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這兩個常委位置的任免。關于京州市長和呂州市長，等常委會開完后，我們再找時間專門研究。”
“明白了。”裴振應道，“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許繼業也點頭：“省長放心，我們會盡快整理出初步人選建議，向您匯報。”
“好。”寧方遠滿意地點點頭，“那今天就這樣。我走了，家里還有點事，兒子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不好遲到。”
“這可是大事啊。”裴振也笑道，“世磊那孩子一表人才，找的女朋友肯定也錯不了。省長，恭喜您了！”
“謝謝。”寧方遠心情顯然不錯，“就是普通吃個飯，見見面。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已決定吧。”
話雖這么說，但許繼業和裴振都從寧方遠的表情中看出，他對兒子的這段感情是認可的，對今晚的見面也很重視。
“那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許繼業恭敬地說，“省長慢走。”
“省長慢走。”裴振也說道。
寧方遠點點頭，關上了車門。專車緩緩啟動，駛出了省委大院。
看著車子消失在暮色中，許繼業和裴振站在臺階上，久久沒有離開。
“老許，”裴振先開口，聲音低沉，“省長這是在下大棋啊。”
“是啊。”許繼業嘆了口氣，“這兩個調整影響不小。”
“那京州市長和呂州市長的人選，你有什么想法？”裴振問道。
許繼業思考了一會兒：“京州市長，我倒是想到一個人選——省發改委主任鄭國棟。他在發改委干了六年，對全省的經濟情況了如指掌，而且京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懂經濟、能抓項目的市長。”
“鄭國棟……”裴振沉吟道。
許繼業繼續說道，“至于呂州市長，我覺得可以考慮從呂州現有的干部中提拔，或者從其他地市調一個過去。關鍵是這個人要懂經濟，能配合好吳雄的工作。”
“有道理。”裴振點頭，“這樣吧，我們各自回去想一想，明天碰個頭，整理一個初步名單出來，然后向省長匯報。”
“好。”許繼業同意，“那今天就先這樣，我也該回去了。”
兩人握手告別，各自走向自已的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