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的清晨，京城還籠罩在冬日薄霧中，寧世磊和沈清就已經(jīng)起床開始忙碌了。今天是他們回漢江省老家的日子，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給兩家老人準(zhǔn)備的禮物也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客廳一角。
寧子恒也被早早叫醒，小家伙揉著惺忪的睡眼，還有些迷糊：“爸爸，我們?nèi)ツ睦镅剑俊?/p>
“回老家，看太爺爺太奶奶。”寧世磊一邊往車上搬行李，一邊回答。
“太爺爺太奶奶？”寧子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是爺爺?shù)陌职謰寢寙幔俊?/p>
“對，子恒真聰明。”沈清笑著給兒子穿上厚厚的外套，“到了那里要叫人，要有禮貌，知道嗎？”
“知道啦！”寧子恒響亮地回答。
七點鐘，一切準(zhǔn)備就緒。寧世磊檢查了一遍行李和禮物，確認(rèn)沒有遺漏，便發(fā)動車子，載著妻兒駛出小區(qū)，匯入京城清晨的車流中。
從京城到雙峰縣，全程八百多公里，開車要八個小時左右。寧世磊計劃好了，一路高速，中午在服務(wù)區(qū)簡單吃點，下午三四點就能到。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寧子恒剛開始還很興奮，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風(fēng)景，但沒過多久就開始打哈欠，靠在媽媽懷里睡著了。沈清輕輕攬著兒子，也閉目養(yǎng)神。
寧世磊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妻兒，心中滿是溫暖。
中午十二點，車子駛?cè)胍粋€服務(wù)區(qū)。寧子恒剛好睡醒，精神頭十足。一家人在服務(wù)區(qū)簡單吃了午飯，休息了半小時，繼續(xù)上路。
下午的陽光變得柔和，車窗外逐漸出現(xiàn)熟悉的山川田野——這是漢江省的地界了。寧世磊的心情也漸漸激動起來，離家越近，那種歸屬感就越強(qiáng)烈。
下午四點，車子駛下高速，進(jìn)入雙峰縣境內(nèi)。道路變得狹窄，兩旁是連綿的農(nóng)田和散落的村莊。遠(yuǎn)處的山巒在夕陽中勾勒出溫柔的輪廓，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
“快到了。”寧世磊對妻兒說。
車子駛?cè)胍粭l鄉(xiāng)間小路，兩旁是整齊的楊樹，雖然是冬天，葉子落盡，但枝干遒勁，別有一番韻味。
“就是這兒。”寧世磊放慢車速，臉上露出笑容。
車子在縣城邊緣的一處農(nóng)家小院前停下。
寧世磊剛停好車，就看到院門打開了，兩位老人顫巍巍地走出來。
“爺爺！奶奶！”寧世磊連忙下車，快步迎上去。
“世磊！”寧重握住孫子的手，上下打量著，“好，好，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寧世磊扶著爺爺，“您慢點走，別著急。”
這時，沈清牽著寧子恒的手走下車。小家伙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地看著兩位陌生的老人，躲在媽媽身后，露出半張小臉。
寧重和林茹的目光立刻被這個小小的身影吸引住了。林茹蹲下身，朝寧子恒伸出手：“子恒，我是太奶奶，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太奶奶抱過你。”
寧子恒看看媽媽，沈清輕聲鼓勵他：“子恒，叫太奶奶。”
小家伙猶豫了一下，終于怯生生地開口：“太奶奶……”
這一聲“太奶奶”，叫得林茹心都化了。
寧重也走過來，彎下腰，慈愛地看著曾孫：“子恒，我是太爺爺。”
寧子恒看著這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又看看媽媽，沈清又說：“叫太爺爺。”
“太爺爺。”小家伙的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些。
“哎！”寧重應(yīng)了一聲。
寧世磊從車?yán)锬贸鰷?zhǔn)備好的禮物，幾盒京城的糕點，幾瓶補品，還有一些給老人買的衣物。他提著東西，對爺爺奶奶說：“爺爺，奶奶，咱們進(jìn)屋說話吧，外面冷。”
“對對對，進(jìn)屋進(jìn)屋。子恒，跟太奶奶進(jìn)屋，太奶奶給你拿好吃的。”
進(jìn)了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屋里生了爐子，暖烘烘的。
寧子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漸漸不那么認(rèn)生了。林茹從柜子里拿出各種好吃的——自家做的麻糖、花生、瓜子，還有從鎮(zhèn)上買來的糖果，往曾孫手里塞。
“子恒，吃這個，可甜了。”
寧子恒看看媽媽，沈清笑著點點頭，他才接過糖果，小聲說：“謝謝太奶奶。”
“不謝不謝，好孩子。”林茹笑得合不攏嘴。
寧重招呼寧世磊和沈清坐下，又給他們倒水。寧世磊連忙接過茶壺：“爺爺，您別忙，我們自已來。”
幾人坐定，寧世磊關(guān)切地問：“爺爺，您的腿怎么樣了？上次摔的那一下，恢復(fù)得怎么樣？”
寧重擺擺手，一臉不在意：“沒事沒事，好多了。現(xiàn)在能走路了，就是走得慢點。醫(yī)生說恢復(fù)得不錯，讓我多活動活動。”
林茹在一旁補充道：“現(xiàn)在是好多了，剛摔那會兒，可把我們嚇壞了。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天天喊疼。現(xiàn)在能走動了，就是精神頭不如以前了。”
寧世磊點點頭，心中有些酸楚。爺爺奶奶真的老了，雖然他們總說“沒事”，但歲月留下的痕跡，是遮掩不住的。
“爺爺，奶奶，”他認(rèn)真地說，“我爸讓我這次回來，把你們二老接到京城去。”
寧重愣了一下：“去京城？干啥？”
寧世磊解釋道：“我爸說，京城那邊醫(yī)療條件好，想帶您二老去好好檢查檢查，找人給你們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身體。特別是爺爺?shù)耐龋寣＜铱纯矗懿荒芑謴?fù)得更好一些。”
寧重聽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這腿沒事，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去京城干啥？人生地不熟的，給你們添麻煩。你們工作那么忙，別為我們操心。”
林茹也附和道：“是啊，我們在老家挺好的，住慣了。去京城，什么都不習(xí)慣，反而受罪。”
沈清這時開口了，聲音溫柔而誠懇：“爺爺，奶奶，您二老聽我說。我爸這次特意叮囑我們，一定要把您二老接過去。他工作忙，今年回不來，心里一直惦記著。您二老要是不去，他肯定不放心。”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而且我們這次提前回來，明天要去寧川那邊看外公外婆，還要去我父母那兒一趟。然后還是要回京城過年的。您二老就跟我們一起去吧，正好一家人在京城過個團(tuán)圓年。”
寧子恒在一旁聽到“過年”，立刻來了精神：“太爺爺，太奶奶，過年有好多好吃的，還有煙花！”
小家伙天真的話語，把大家都逗笑了。
寧世磊趁熱打鐵：“爺爺，奶奶，您二老就答應(yīng)了吧。子恒這些年也沒跟您二老待多長時間，正好這次在京城多住些日子，讓他陪陪您二老。”
提到曾孫，寧重和林茹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動搖了。
林茹看著寧子恒那張可愛的小臉，眼中滿是慈愛。這孩子，從出生到現(xiàn)在，他們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寧重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點點頭：“那……那就去吧。”
林茹也連忙說：“去，去。正好看看京城是什么樣，也看看方遠(yuǎn)現(xiàn)在住的地方。”
寧世磊和沈清對視一眼，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那就這么定了。”寧世磊說，“爺爺，奶奶，您二老這幾天收拾收拾，我們后天從寧川回來，就接您二老一起走。”
“好，好。”
這時，林茹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們餓了吧？我去做飯。今天買了只雞，燉了湯，給你們補補。”
說著，她就要起身。沈清連忙攔住：“奶奶，您別忙，我來幫您。”
“不用不用，你坐著。”林茹擺擺手，“你們開一天車，累了，好好歇著。我和面，給你們包餃子吃。”
寧世磊和沈清拗不過老人，只好由著她去了。
廚房里，林茹忙碌起來，雖然動作不如年輕時利落，但依然井井有條。沈清還是跟了過去，幫著打下手。寧子恒好奇地跟著媽媽，看著太奶奶和面、剁餡，覺得一切都那么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