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衍道祖周身紫電狂涌，雙掌虛按源脈。
三千雷修齊聲大喝，雷網驟然收緊，紫電如潮涌起，源脈表層的石殼寸寸剝落，露出內里晶瑩的道晶。
一枚枚乳白晶核從脈中析出，被雷修收進囊中。
“快！再快！”雷衍道祖厲聲催促。
東極方向，虛空驟然大亮。
一道紫芒橫跨虛空而來，煌煌如日，瞬息掃過雷衍部眾所在區域。
“敵襲！”
雷衍道祖面色驟變，厲聲喝令道：“列陣御敵！”
就在此時，李牧意志降臨。
灰蒙蒙的混沌道域自虛空展開，如天幕垂落，將三千雷修連同源脈殘骸盡數籠罩。
紫芒橫掃而至，觸及混沌道域，瞬間停滯。
道域之內，雷衍道祖屏息凝神，三千雷修紋絲不動，紫芒徘徊三息，徐徐散去。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冷哼，那紫芒未再繼續攻擊。
只見虛空深處，紫芒與灰蒙對峙而立，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雷衍道祖松了口氣，望著遠方那激烈交織的戰場，低聲呢喃了句：“道主！”
就在此時，李牧傳念而至，示意道：“繼續煉脈，三日內完成！”
“是！”雷衍道祖躬身應命，旋即催動雷域，與三千雷修加緊煉化，雷光奔涌，瘋狂煉化源脈。
三日過后，雷衍道祖將半條源脈的本源、源炁道晶收入囊中，迅速帶著下屬匆匆撤離。
……
南域虛空，青元道祖率三千木屬道兵圍住一條灰黑源脈，幽光流轉，死寂道韻籠罩，脈中源源不斷涌出源炁之煞，纏向道兵。
青元道祖并指一點，萬靈祖樹虛影顯化，根系扎入藤蔓叢中，強行汲取其本源。
藤蔓掙扎扭動，迅速枯萎。
接到李牧傳念，青元道祖抬眸望向東方，碧眸微凝：“收脈！”
三千木修道兵齊動，碧光交織成網，將煉化的源脈、所得的道晶盡數收起。
……
西域虛空。
辰光道祖周身熾芒大放，純陽道火如烈日橫空，煉化一條赤金源脈，脈中不斷涌出虛空金芒，與純陽道火激烈對撞。
辰光道祖冷哼一聲，大日真瞳睜開，兩道金焰自瞳中射出，將金芒壓制。
“收！”
三千光屬道兵齊聲大喝，熾芒卷起半條源脈，近千枚道晶收入囊中。
……
十日期限將至。
三路道兵于虛空裂隙外匯合。
李牧身影凝實，灰袍微蕩，目光掃過三祖。
雷衍道祖拱手匯報：“道主，雷部煉得源脈半條，得道晶一千八百三十七枚。”
青元道祖跟著匯報：“本部煉得源脈一條，長五千萬里，得道晶六百五十四枚。”
辰光道祖緊隨其后：“本部煉得源脈一大一小兩條，得道晶一千九百二十二枚。”
李牧頷首：“四千余枚，足夠諸域千年之用。”
話音一落，東方虛空驟亮，紫芒再現。
一道紫霄神念橫跨虛空，鎖定三路道兵所在。
李牧抬手虛按，混沌道域展開，將眾道兵盡數籠罩。
“你們先走！”
李牧袖袍一拂，虛空裂隙洞開，眾道兵魚貫而入。
裂隙閉合的剎那，東方紫芒橫貫虛空，九道紫霄神鏈垂落，交織成遮天陣圖，紫日虛影緩緩旋轉，罩住李牧的退路。
李牧負手立于虛空，看著那輪紫日。
“又是你。”
紫極之主虛影自陣圖中顯化，一雙紫目死死盯著李牧，冷聲道：“你越界了！”
李牧淡然道：“虛空無主之源，取之何妨。”
“虛空無主？”紫極之主虛影背后，一群紫霄道兵列陣而出，為首一名紫甲統領上前一步，厲聲叱喝：“東極三方領域，皆屬紫霄巡視范圍，你帶人盜取源脈，當我等不知？”
李牧看了那統領一眼，沒說話。
紫極之主虛影抬手，止住統領，凝視著李牧，輕蔑道：“五千年前你初入化道，接了本座一矛，今日敢帶人偷源，膽子不小！”
此刻，李牧氣息收斂，身上顯露的仍是化道初期的修為波動。
紫甲統領神念一掃，不屑道：“化道初期？也敢來紫霄嘴邊奪食！”
紫極之主虛影紫目微瞇，打量李牧片刻，淡漠道：“修為一點沒長進，那方破敗浩土，養不起你？”
李牧默然而立，懶得理會。
紫極之主繼續道：“本座說過，萬載之后，兩域軌跡臨近之日，你若歸附，此界生靈可得保全；若負隅頑抗——”
紫極之主抬手一指，紫極煉道圖驟亮，紫日虛影膨脹萬丈，焚域之威籠罩四野。
“此圖落處，你那浩土，三成疆域化作飛灰。”
紫霄道兵齊聲響應，威震虛空。
李牧看著那輪紫日，平靜道：“萬載之期未至，紫極道友急什么。”
紫極之主虛影冷笑道：“急？本座是來告訴你，莫要做無謂之爭。你不過化道初境，拿什么擋本座親臨？拿什么擋紫霄煉道圖？”
李牧沉默以對，懶得與其爭辯。
紫甲統領嗤笑一聲：“道主，此人怕是嚇傻了。”
紫極之主伸手一招，紫日收斂，盯著李牧繼續道：“本座最后問你一次——臣服，還是等死？”
李牧呵呵一笑，語氣平靜道：“萬載之后，紫極道友若來，李某接著便是。”
紫極之主虛影紫目一凝，盯著李牧，似要看透他心中所想。
良久，紫極之主虛影氣笑了，冷聲道：“好，好得很。”
話音一落，紫極之主虛影抬手一指，紫霄煉道圖驟然大亮，中央那輪紫日虛影轟然膨脹，萬丈、十萬丈、百萬丈——紫焰滔天，焚界之威籠罩四野，虛空層層扭曲，邊緣崩裂無數漆黑裂隙。
“接好了！”
紫極之主一聲冷喝，紫日脫離陣圖，如星墜世，狠狠砸向李牧。
李牧不退反進，右手虛握。
下一瞬，灰蒙道光自李牧掌心瘋狂涌出，瞬息凝成一柄萬丈巨斧，斧身流轉清濁二氣，斧刃映出開天辟地之景。
“開！”
李牧一字吐出，巨斧劈斬而上。
斧光裂空，灰線橫貫虛空，直直斬向那輪紫日。
“轟！”一聲驚天巨響。
紫灰二色道光如海嘯炸開，席卷千萬里虛空，碎星湮滅，亂流倒卷，無數虛空裂隙瘋狂蔓延，吞沒周遭一切。
余波橫掃而至，李牧身形微微一晃，化作億萬灰蒙氣流，散入虛空亂流之中，瞬息不見了蹤跡。
“想跑？”
紫甲統領大喝一聲，率眾就要追出去。
“窮寇勿追！”紫極之主虛影抬手，止住統領。
統領急道：“道主，那人盜我紫霄源脈，就這么放他走？”
紫極之主紫目微瞇，望著李牧消失的方向，淡漠道：“化道之主，與那方浩土本源一體，就算追到了，殺了他也無濟于事。只要那方浩土不滅，他便可借地脈重塑，借祖樹重生。殺一次，活一次。”
統領面色微變，低頭應命：“是，是屬下思慮不周！”
紫極之主虛影望向浩土方向，紫目深邃道：“萬載之后，兩域相臨，本座親至。屆時，連人帶界，一并煉入紫霄。”
話音落，紫極之主虛影淡去，紫霄煉道圖收斂，化作九道神鏈縮回虛空。
統領攜眾，躬身目送：“恭送道主。”
————
星衍道臺。
虛空裂隙張開，李牧率眾而出。
古兮、浩天二祖早已等候，見李牧現身，連忙迎上。
“道主，此行可順利？”古兮道祖看著李牧關切地問：“那紫極……”
李牧擺手道：“無妨。他真身未至，一具虛影，傷不得我。”
浩天道祖頓時松了口氣，關心地問：“道主此行收獲如何？”
李牧抬手，掌心浮起一團灰蒙光暈，內里四千余枚道晶沉浮，晶光瑩潤，道韻流轉。
“四千三百余枚。”李牧道：“分與諸域，千年之用足夠了。”
古兮道祖眸中閃過喜色：“四千枚，再加原有庫存，往后千年，合道中期可再增五百。”
李牧頷首，將光暈遞給浩天道祖：“存入功勛庫，按規矩分發。”
浩天道祖接過，肅然應命，欣喜地掐算道：“按功勛簿，雷部、木部、光部各記大功，參與道兵每人可得五十功勛。”
雷衍道祖咧嘴一笑，欣喜道：“本座那些雷修小子，這回賺大了。”
青元道祖碧眸含笑道：“木部道兵大多困于成道巔峰，有這五十功勛，攢夠晶核指日可待。”
辰光道祖頷首：“光屬道兵亦然。”
“各域按需分配，優先供給有功者。”李牧示意道。
眾道祖齊聲致謝：“謝道主！”
李牧眸光落向東方虛空，紫芒已散，唯余亂流翻涌。
“萬載之期，還有五千年。”李牧道：“紫極之主不會干等。接下來，他必會派人試探，擾我育林，亂我陣腳。”
古兮道祖皺眉：“道主之意？”
“加強邊界巡視。”李牧看向二祖，吩咐道：“混沌大陣全力運轉，但凡闖入者，格殺勿論。化道之上，吾自擋之。”
浩天道祖點頭：“我等定會盯緊四極。”
李牧看著二人，繼續道：“第二批合道之祖抓緊培育，道兵擴至百萬。五千年后，我要紫極親眼看看，他眼中的破敗浩土，長成了何等模樣！”
“是！”
古兮、浩天二祖齊聲應命。
浩天道祖思忖片刻，又問：“道主，獵源一事，可還繼續？”
李牧收回目光，沉吟道：“此次獵源，他未追擊，非是不想，是兩域相距過遠，又摸不清本座深淺。下次獵源，必遭其阻截。”
“獵源之事暫且停下吧！”李牧思略片刻，看著眾道祖吩咐道：“千年內，諸域專心育林養源，煉化道晶，提升道兵戰力。待萬祖之林大成，再議獵源之事。”
“是！”
浩天道祖連忙拱手應命。
青元、辰光諸祖齊聲應諾。
李牧身形漸淡，化作混沌氣流，歸于萬道源海。
眾道祖目送李牧離去，神色各異。
古兮道祖撫須道：“道主所言極是，紫霄既已警覺，再行獵源，必遭伏擊。”
浩天道祖點頭道：“千年足夠諸域煉化這批道晶，屆時萬祖之林大成，道兵戰力翻倍，縱紫霄來犯，也有一戰之力。”
雷衍道祖咧嘴笑道：“那還等什么？回去操練小子們！”
眾道祖相視一笑，紛紛化作流光，各歸本域。
古兮、浩天二祖留守道臺，清輝星輝交織，繼續推演衰亡道韻與生機道韻的同調之法。
萬道源海深處，李牧盤坐虛空，周身混沌道光流轉。
方才與紫極之主對峙，李牧故意示弱，顯露出化道初境氣息，紫極之主果然未起疑心，只當他這五千年毫無進境。
“五千載！”
李牧低語，旋即混沌意志沉入浩土之中，繼續參悟化道中期的奧妙。
李牧周身混沌道光流轉，源脈靈網如血脈延伸，籠罩整片浩土。
萬祖之林，一株株祖樹枝葉舒展，根系深扎源脈，吞吐源炁。
雪兒盤坐冰藍祖樹之巔，眉心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如練垂落，籠罩下方五十株附屬祖樹。
五十株太陰祖樹已長至十萬丈，枝葉間凝結細碎月晶，反哺中央祖樹。
雪兒睜眼，冰藍眸子望向萬道源海方向，輕聲呢喃：“李大哥又閉關了！”
小金盤坐赤金祖樹下，周身戰意凝如實質，背后天然戰紋蔓延，化作一副赤金戰甲。
小金睜開金瞳，吼聲傳令：“主人閉關，老子也不能閑著！小的們，隨我去虛空邊緣巡視！”
三千戰猿齊聲咆哮，隨小金踏入虛空。
鐵頭盤坐離火祖樹下，周身赤焰內斂，焰心處一縷白焰跳躍，沉聲道：“師尊閉關，俺也得加把勁。千載后，定要踏入合道中期。”
明月端坐萬象傀界核心，數據光海翻涌，傀紋蔓延至整座界域，催動千萬傀兵，演練混沌五行戰陣。
林小圇、大牛、……六百余弟子，各守本域，勤修不輟。
……
千年轉瞬。
萬道源海深處，李牧睜眼，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淵。
李牧抬手虛招，源髓層深處，乳白漿液涌出，凝成八百枚源炁道晶，懸浮于身前。
“第二批！”
李牧屈指一彈，道晶化作流光，飛向星衍道臺。
道臺上，古兮、浩天二祖正在推演，見道晶飛來，連忙抬手接過。
“道主又有收獲。”古兮道祖撫須笑道。
浩天道祖欣喜道：“一千八百枚，足夠諸域再用五百年。”
兩人對視一眼，分出一道神念，傳訊諸域道祖，令其派人來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