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圣金色的豎瞳驟然縮成針尖，幽藍(lán)狐焰無聲暴漲，湮滅周遭混沌氣浪，形成一片絕對真空！
“你……找死！”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寒潮，凍結(jié)空間。九條狐尾如滅世之鞭，裹挾著粉碎法則的幽藍(lán)光焰，撕裂混沌，直劈李牧！
李牧盤坐不動，面對毀天滅地的攻勢，僅抬起左手，對著狂暴襲來的九道滅世光焰，五指張開，掌心向下，輕輕一壓。
嗡——
整個混沌寶府劇烈一震！狂暴的混沌之海瞬間平息，翻涌的氣浪凝固如墨玉。
一股源自整個洞天世界的混沌本源、無法違逆的意志轟然降臨！九道撕裂空間的幽藍(lán)狐焰，如同撞上無形道壁，在李牧身前百丈處驟然停滯！
“吼——！”光焰發(fā)出不甘的咆哮，幽藍(lán)能量瘋狂沖擊，空間寸寸碎裂、塌陷，形成恐怖的黑色裂痕。
然，那無形的道壁堅不可摧，任憑光焰如何沖擊，紋絲不動。
九尾妖圣面色微變，眼中驚怒更盛。他感覺到，束縛光焰的是這片天地的“規(guī)則”本身在拒絕、在排斥他的力量！這方通天世界，竟已完完全遵從此人的意志，排斥一切。
九尾妖圣悶哼一聲，身形微晃，指尖幽芒徹底熄滅，引以為傲的一擊，竟被對方生生“消化”掉了！
混沌海復(fù)歸洶涌，李牧放下左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九尾妖圣，嘴角那絲弧度似有若無：“道友，現(xiàn)在能好好談?wù)劻嗣矗俊?/p>
九尾妖圣死死盯著李牧，金色豎瞳中翻涌著風(fēng)暴。屈辱、驚駭、殺意交織。周身幽藍(lán)火焰緩緩收斂，顏色卻愈發(fā)深邃，空間在其身周不斷湮滅又重生，沉默，如鉛塊般沉重。
“你想談什么？”
九尾妖圣周身那幾乎要焚滅空間的暴戾氣息，強(qiáng)行壓下。幽藍(lán)的狐尾火焰徹底收束回尺許高度，顏色卻深邃得如同九幽寒淵。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
“想向道友了解一下本界的情況！”李牧直奔主題，笑著詢問。
“不是此界生靈？”九尾妖圣金色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李牧，仿佛要穿透其周身繚繞的混沌道力，看清其本源。
數(shù)息之后，九尾妖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此乃妖靈界，萬妖祖庭，百族爭鋒之地。”
“此界廣袤無垠，有十二方妖族大圣，統(tǒng)御萬妖，割據(jù)一方。每一位皆是歷經(jīng)萬劫、神通蓋世的存在，翻掌可碎星辰，一念可斷星河，本圣便是九天大圣的嫡子之一，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九尾妖圣死死盯著李牧，自傲地介紹道。
“原來如此，久仰久仰，不過，冒似道友無緣無故招惹的我！我非主動與道友過不去！”李牧微微一笑，恭維了一番，提醒道。
“少說廢話，快放本圣出去，不然有你好看！”九尾妖圣冷哼了一聲，催促地道。
李牧臉上那絲淡笑不變，目光沉靜如水：“道友稍安勿躁。再答我?guī)讍?，自?dāng)禮送?！?/p>
李牧無視九尾妖圣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直接問：“第一問，本界可有人族勢力！”
“人族……”九尾妖圣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輕蔑的弧度：“于此界，不過萬族之一，偏安數(shù)隅。尚有三大勢力可堪立足，或可為你這等外來者提供些許庇護(hù)之所?！?/p>
話音一落，九尾妖圣屈指一彈，一點金光自指尖飛出，化作一道純粹的信息流，射向李牧。
金光沒入李牧身前混沌，信息瞬間被其神念讀取。
李牧閉目瞬息，將信息納入識海。當(dāng)他再次睜眼，深邃的眼底混沌流轉(zhuǎn)，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只對著九尾妖圣微微頷首：“多謝相告。”
李牧看著九尾妖圣，接著問：“道友可知‘詭道之樹’，你可知此物的根腳？藏于何處？”
“詭樹”二字出口，如同觸發(fā)了某種禁忌！
九尾妖圣周身氣息猛地一窒！那雙純粹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深處掠過一絲極其清晰的忌憚，甚至……恐懼！他身后九條盤踞的暗金玄紅狐尾，末梢的幽藍(lán)火焰“噗”地一聲竄高，劇烈搖曳，將周圍的空間灼燒出大片焦黑裂痕，隨即又迅速收斂，仿佛在極力壓制某種本能的驚懼。
這片混沌空間仿佛都因妖圣這瞬間的反應(yīng)而凝滯了一瞬。
九尾妖圣死死盯著李牧，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告：
“你……竟敢打聽那東西？”九尾妖圣停頓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最終，那冰冷的聲線里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忌憚：“那是‘牧界一族’圈養(yǎng)的至邪之物！非此界生靈，乃域外災(zāi)劫！”
“牧界一族？”李牧眼神微動，捕捉到這個關(guān)鍵的名字。
“一群游蕩諸界、以界為食的瘋子！”九尾妖圣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寒意：“他們將那詭樹之種播撒于偏遠(yuǎn)弱小的界面，任其生根發(fā)芽，侵吞世界本源，滋養(yǎng)全族！被其盯上的界面，生機(jī)斷絕，法則崩壞，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淪為牧界一族的養(yǎng)料！”
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某種恐怖的景象：“此樹蹤跡詭秘，行蹤不定。其根須所至，空間扭曲，生靈畸變，乃萬靈之劫！至于下落……”
九尾妖圣冷冷道，“本圣不知！亦不愿知！此等災(zāi)厄，避之唯恐不及！奉勸你，莫要自尋死路！”
李牧靜靜聽著，眼底混沌光芒流轉(zhuǎn)，深不見底，他微微頷首，感謝道：“原來如此。多謝道友解惑。”
李牧對九尾妖圣的警告置若罔聞，混沌流轉(zhuǎn)的目光平靜依舊，接著問道：“第二問，此界人族，除道友先前所提三方勢力，可還有其他值得留意的存在？譬如……與那‘牧界一族’有所牽扯者？”
九尾妖圣金色的豎瞳閃過一絲不耐，冷聲道：“人族孱弱，偏安一隅，那三方已是翹楚，余者不足道。至于牧界一族……”
九尾妖圣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此等以界為食的域外災(zāi)劫，豈會與其他螻蟻為伍？人族，連被他們?nèi)︷B(yǎng)的資格都無！”
李牧眼神微動，不置可否，關(guān)切地問：“哦！這牧界一族……其族人數(shù)目幾何？可曾大規(guī)模踏足此界？”
“數(shù)目？”九尾妖圣眼中掠過一絲嘲弄，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此等游蕩諸天、侵吞界面的古老兇族，豈是數(shù)量可計？他們?nèi)缤蛲庥撵`，神出鬼沒。其族核心隱匿于未知三千主游巡，尋常難覓其蹤。至于此界……”
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掃精光一閃，帶著一種審視萬界的漠然，自傲道：“妖靈界乃萬妖祖庭，底蘊(yùn)深厚，非那些弱小界面可比。牧界一族雖兇，亦不敢輕易踏足本界，引動十二妖圣共伐。其活動痕跡，多現(xiàn)于邊緣蠻荒小界，播撒詭樹之種，侵蝕那些貧瘠之地。大規(guī)模踏足？哼，除非他們想與我萬妖祖庭全面開戰(zhàn)！”
“道友太過自信了，牧界一族非同小可，底蘊(yùn)不該如此，本界亦有危險！”李牧不以為然地一笑，對于九尾妖圣一面之詞不置可否，與詭道之樹交手過，對其的了解比九尾妖圣高多了。
聞言，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驟然凝固，對于李牧的平靜陳述，如同驚雷在他識海炸響！
對方并非單純打聽，而是……親身經(jīng)歷過？
“你……來自外界，又如此執(zhí)著打探牧界一族……”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銳利如刀，看著李牧試探地問：“莫非……你那方世界，已被詭樹侵蝕？”
面對妖圣這直指核心的驚問，李牧臉上那絲淡笑徹底斂去，目光沉靜如淵，緩緩頷首：“事實如此?！?/p>
“牧界一族，底蘊(yùn)不該僅止于此。”李牧眼底混沌光芒流轉(zhuǎn)，深不見底，沉聲道“我界遭劫，非其全貌。與那詭道之樹交手?jǐn)?shù)百栽，亦清楚其底蘊(yùn)，絕非道友形容的那般稀疏平常！”
“呵！”對于李牧的言論，九尾妖圣噗一聲冷笑，嗤之以鼻：“你區(qū)區(qū)小界遺民，安敢妄論我妖靈界底蘊(yùn)？”
九尾妖圣滿臉倨傲，滔滔不絕向李牧講述本界底蘊(yùn)道：“十二位妖族大圣，哪一個不是歷經(jīng)萬劫、踏碎星河的無上存在？！金鵬大圣展翅，可裂九天罡風(fēng)！玄龜大圣負(fù)甲，能承一界之重！我父九天大圣，更是統(tǒng)御萬妖，一念可令諸天星斗移位！豈是你那被區(qū)區(qū)詭樹侵蝕的破落小界可比？！”
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死死釘在李牧臉上，嘲諷地笑道：“牧界一族再兇，也休想在此界放肆！妖靈界，絕非你那等孱弱之地！你的危言聳聽，徒惹人笑！”
面對九尾妖圣這含怒駁斥、如同實質(zhì)風(fēng)暴般的恐怖威壓，李牧盤坐混沌之海中，身軀穩(wěn)如定海神針，臉上不見絲毫慍怒，反而嘴角緩緩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一絲捉摸不透意味的淡笑。
“道友所言，確有其理。”李牧的聲音平靜依舊，甚至帶著一絲認(rèn)同，仿佛剛才的爭論只是微風(fēng)拂過：“妖靈界底蘊(yùn)深厚，十二位大圣神通蓋世，李某……領(lǐng)教了?！?/p>
話音未落，李牧抬起右手，對著九尾妖圣所在的方位，五指張開，隨意地向外一揮！
嗡！
整個混沌寶府法則應(yīng)念而動，比前幾次更為流暢自然，九尾妖圣身周狂暴的妖力與灼燒空間的狐火，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強(qiáng)行撫平、排開。一條直通外界虛空的“平靜”通道瞬間成型，通道盡頭，外界狼藉林地的景象清晰可見。
通道洞開，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九尾妖圣純粹金色的豎瞳中，翻騰的怒火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揮硬生生噎??！屈辱、暴怒、以及一絲被對方這渾不在意姿態(tài)徹底激怒的兇戾殺意，如同毒液般在胸腔炸開！死死盯著李牧臉上那抹淡笑，仿佛要將對方烙印進(jìn)神魂深處。
“好，好！本圣記住你了！”九尾妖圣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兇獸般的低吼，周身妖力狂暴涌動，玄色錦袍身影裹挾著滔天怒火與不甘，一步踏出！
九尾妖圣身影沒入混沌通道，瞬間消失不見。
翻騰的混沌之海隨著九尾妖圣的離去，漸漸恢復(fù)固有的洶涌節(jié)奏。
李牧緩緩收回手，盤坐的身軀紋絲未動。目送九尾妖圣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混沌光芒沉浮不定，如同深淵。
旋即，李牧操控混沌寶府，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空間劇烈扭曲，九尾妖圣偉岸身影驟然浮現(xiàn)，狂暴的妖力失控般四溢，瞬間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犁平數(shù)百丈，九條暗金玄紅的狐尾狂亂舞動，末梢熾白火焰瘋狂灼燒。
九尾妖圣懸立虛空，死死凝視那粒“微塵”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純粹金色的豎瞳中，冰冷的殺意與屈辱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噴涌而出。
停留數(shù)息，九尾妖圣恨不得追擊出去，將那粒微塵徹底焚毀，然而，感受到了李牧身上混沌大道的深邃，他沒有十足把握戰(zhàn)勝這等敵人。
妖靈界根基深厚，十二位大圣威震諸天，這是烙印在血脈里的信念。
可“牧界一族”……那是連父親九天大圣提及，眼底都會掠過一絲沉凝的古老災(zāi)劫，它們的手段，詭譎莫測，侵蝕無形。
此人的存在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shù)。一個掌控混沌大道、疑似與牧界一族交鋒過的外界強(qiáng)者，突兀降臨妖靈界，打探詭樹所圖為何？他口中的“危險”，又指向何方？
九尾妖圣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壓下最后一絲沖動的余燼。追擊？他并無十足把握。
混沌大道修行者，“牧界一族”的陰影，對方對妖靈界的質(zhì)疑……此事遠(yuǎn)超個人恩怨！
下一刻，九尾妖圣玄袍身影驟然虛化，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幽藍(lán)流光，直沖九霄云外！他要立刻面見九天大圣！將今日遭遇，牧界一族的事悉數(shù)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