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yè)事業(yè)！女人最重要的是找個好歸宿！”
三姑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
“這是我同事的兒子，市重點中學的老師，有編制，家里兩套房...”
陳意涵瞥了眼照片上戴著眼鏡、表情嚴肅的男人，心里一陣煩躁。
她放下筷子，。
“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餐桌上一片寂靜，連父親都驚訝地放下了酒杯。
“真的？”
郭常玉瞇起眼睛，那種審視的目光讓陳意涵后背發(fā)涼。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多大年紀？”
“他叫秦洛，是我...我老板，三十歲。”
陳意涵硬著頭皮編下去，心里祈禱母親別再追問。
郭常玉臉上寫滿了懷疑。
“意涵，你該不會是為了不去相親，隨便編的吧？媽見得多了，去年張阿姨的女兒還租了個男朋友回家過年呢。”
陳意涵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事已至此，只能繼續(xù)圓謊。
“媽！我怎么會做那種事？我們真的在一起三個月了。”
“那好。”
郭常玉突然伸手。
“手機給我。”
“干嘛？”
“給你那位‘男朋友'打電話，讓他來家里吃頓飯。”
郭常玉的語氣不容拒絕。
“就這周末，我要親眼看看。”
陳意涵感覺一陣眩暈。
她慢吞吞地掏出手機，拖著腳步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后立刻癱坐在床上。
“完了完了...”
她抓著自己的頭發(fā)，盯著手機通訊錄里“秦總”的號碼，遲遲不敢撥出。
深呼吸三次后，她終于按下通話鍵。
電話接通得很快，秦洛低沉的聲音傳來。
“陳助理，有什么事？”
“親...親愛的...”
陳意涵結結巴巴地開口，這個稱呼讓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兩秒。
“你打錯了？”
“沒有！”
陳意涵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秦總，救命啊！我跟我媽說您是我男朋友，現(xiàn)在她非要見您，不然就逼我去相親...”
又是一陣沉默，陳意涵緊張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所以，我現(xiàn)在是你男朋友了？”
秦洛的聲音里帶著玩味。
“對不起秦總！我實在是被逼急了...”
陳意涵幾乎要哭出來。
“您就當幫我個忙，拒絕也行，我再想別的辦法...”
“你跟你母親說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三...三個月。”
“嗯，基本情況？”
“我說您是我老板，三十歲...”
電話那頭傳來秦洛的輕笑聲。
“陳助理，你連我真實年齡都不知道就敢編？我三十一了。”
陳意涵捂住臉。
“對不起秦總，我...”
“行了，把電話給你母親吧。”
秦洛突然說。
“啊？”
“不是要見家長嗎？總得先打個招呼。”
秦洛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陳意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答應了？”
“怎么，后悔了？”
“不不不！謝謝秦總！”
陳意涵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打開房門。
“媽！秦...我男朋友要跟你說話！”
郭常玉狐疑地接過手機，按下免提鍵。
“喂？是小秦嗎？”
“阿姨好，我是秦洛。”
電話里傳來秦洛彬彬有禮的聲音。
“抱歉這么晚才聯(lián)系您，意涵一直說還沒準備好見家長。”
陳意涵瞪大眼睛...這家伙演得也太像了吧！
郭常玉的表情緩和了些。
“小秦啊，你和我們家意涵真的在談戀愛？”
“是的阿姨，我們在一起三個月零十二天了。”
秦洛回答得滴水不漏。
“意涵是個很好的女孩，我很珍惜她。”
陳意涵感覺臉頰發(fā)燙，這謊話編得也太具體了！
“那你怎么不早來家里坐坐？”
郭常玉繼續(xù)試探。
“是我的錯。公司最近在籌備新項目，確實太忙了。”
秦洛的語氣充滿歉意。
“這樣吧阿姨，我這兩天把事情安排一下，親自登門拜訪，您看可以嗎？”
郭常玉和陳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們家在臨江縣陳家村，你知道怎么走嗎？”
“意涵會給我發(fā)地址的。”
秦洛從容回答。
“阿姨，我保證兩天內(nèi)一定到。”
掛斷電話后，郭常玉把手機還給女兒，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這孩子聽起來挺靠譜的。”
陳意涵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秦洛真要來？她趕緊躲回房間，給秦洛發(fā)微信。
【秦總，您真的要來嗎？】
秦洛很快回復。
【答應的事當然要做到。把你家地址和乘車路線發(fā)我。】
陳意涵咬著嘴唇，把詳細地址和從市區(qū)到村里的各種交通方式都發(fā)了過去。
【從機場到縣城有大巴，然后要轉鄉(xiāng)村小巴...】
秦洛回復。
【太麻煩了，我開車去。你家鄉(xiāng)下路況怎么樣？】
【不太好，有些路段坑坑洼洼的。】
【那我開路虎去吧，底盤高一點。】
陳意涵愣住了...秦總竟然這么認真？她本以為他會隨便找個借口推脫的。
另一邊，秦洛掛斷電話后，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機。
他打開通訊錄，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飄飄？有空嗎？幫我個忙。”
半小時后，柳飄飄推開咖啡廳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秦洛。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妝容，穿著新買的連衣裙。
“秦大哥！”
她小跑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找我什么事呀？”
秦洛示意她坐下。
“想請你幫忙參謀一下，見家長應該帶什么禮物。”
柳飄飄的笑容僵在臉上。
“見...見家長？”
“嗯，陳意涵你知道吧？我公司的助理。”
秦洛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她家人催婚催得緊，我就答應假裝她男朋友去應付一下。”
柳飄飄的手指緊緊攥住奶茶杯，指節(jié)發(fā)白。
“假裝的？”
“對啊，小姑娘被逼得沒辦法了。”
秦洛笑了笑。
“我想著既然答應了，就得認真點。
她家在農(nóng)村，你覺得帶什么禮物合適？”
柳飄飄突然站起來，臉色煞白。
“飄飄？”
秦洛疑惑地抬頭。
“秦洛！你...你這個渣男！”
柳飄飄猛地將喝了一半的奶茶砸在秦洛身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咖啡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秦洛完全懵了。
“飄飄，你怎么了？”
白色路虎攬勝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秦洛握緊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土路。
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但他的手機信號已經(jīng)時斷時續(xù)。
二十個小時的長途駕駛讓他的肩膀僵硬，但想到即將見到陳意涵，他的嘴角還是不自覺地上揚。
“應該快到了。”
秦洛自言自語，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精心包裝的禮物...兩盒進口保健品、一對純金手鐲，還有兩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黑玫瑰的建議確實周到，這些禮物既體面又實用。
轉過最后一個山彎，村口那棵標志性的老槐樹映入眼簾。
樹下的小賣部門前聚集著十幾個人，幾張麻將桌擺在空地上，煙霧繚繞中傳來嘩啦啦的洗牌聲。
秦洛放慢車速，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長凳上跳了起來，朝他用力揮手。
“秦洛！這里！”
陳意涵穿著一條淡藍色連衣裙，在灰撲撲的村口格外顯眼。
她身旁站著兩個年輕人，男孩約莫十七八歲，女孩看起來更小一些...想必就是她常提起的弟弟陳曉輝和妹妹陳曉芳。
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路邊，秦洛推門下車時，明顯感覺到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突然安靜了一瞬，接著又以更熱烈的音量爆發(fā)。
“這車真氣派！”
“小伙子長得真俊！”
“意涵這丫頭有福氣啊...”
秦洛無視那些探究的目光，大步走向陳意涵三人。
“意涵，好久不見。”
他微笑著打招呼，然后轉向兩個年輕人。
“你們就是曉輝和曉芳吧？經(jīng)常聽你們姐姐提起你們。”
陳曉輝拘謹?shù)攸c點頭，而陳曉芳則好奇地打量著秦洛，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秦洛從口袋里掏出兩個鼓鼓的紅包，分別遞給兩人。
陳曉輝接過時明顯感覺到厚度，驚訝地看了姐姐一眼。
“謝謝秦哥！”
陳曉芳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拆開一角偷看，隨即倒吸一口冷氣。
“姐！這...這也太多了！”
陳意涵臉上帶著得意，故意提高聲音。
“秦洛在閩都做生意，這點心意算什么。”
她邊說邊自然地挽上秦洛的手臂，這個動作立刻引來更多竊竊私語。
“各位叔叔阿姨好。”
陳意涵環(huán)視一圈，目光特意在幾個中年婦女身上停留。
“這是我男朋友秦洛，特意從閩都來看我的。大家有空來家里坐坐啊！”
那幾個婦女表情頓時變得尷尬，其中一人甚至把臉轉向了別處。
秦洛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但陳意涵似乎很享受這一刻，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我們上車吧。”
秦洛溫和地說。
“后備箱還有給你們帶的禮物。”
四人走向路虎時，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車標是個豹子吧？”
“什么豹子，那是路虎！”
“聽說要上百萬呢...”
“意涵這丫頭命真好，找了個這么有錢的...”
陳意涵聽到這些議論，背挺得更直了。
秦洛為她拉開副駕駛門，紳士地用手護住車頂。
這個細節(jié)又引來一陣驚嘆。
車內(nèi)，陳曉輝一坐定就忍不住東摸西看。
“秦哥，這車是什么型號啊？太酷了！”
“路虎攬勝，去年新款。”
秦洛發(fā)動車子，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陳曉輝立刻掏出手機搜索，幾秒鐘后發(fā)出一聲驚呼。
“臥槽！二百三十八萬！姐，你男朋友開的是兩百多萬的車！”
“小聲點！”
陳意涵回頭瞪了弟弟一眼，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秦洛是白手起家，不是那些靠爹媽的富二代。你們倆好好讀書，將來姐也讓秦洛給你們買好車。”
秦洛聽到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他透過后視鏡看到陳曉芳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而陳曉輝則反復查看著手機上的車輛參數(shù)，激動得臉頰發(fā)紅。
車子緩緩駛入村子，土路兩旁是錯落的磚房，不少村民站在門口好奇張望。
幾個小孩追著車跑了一段，被大人喝止才停下。
“前面左轉。”
陳意涵指路。
“再開兩百米就到我家了。”
秦洛注意到越往里走，圍觀的人越多。
當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時，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二十多人，有老人有小孩，全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陳家的貴客”。
陳曉輝第一個跳下車，興奮地大喊。
“爸！媽！秦哥到了！”
秦洛，推門下車。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看到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來，身后跟著一位面容和善的婦女...想必是陳父陳母。
“叔叔阿姨好，我是秦洛。”
他微微欠身，禮貌地問候。
陳父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驚訝。
“這么年輕？意涵說你在閩都做大生意，我還以為...”
“爸！”
陳意涵趕緊打斷。
“秦洛雖然年輕，但能力很強。他公司去年營業(yè)額過億呢！”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陳意涵推開自家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快進來吧，別站在外面了。”
秦洛點點頭，邁步跨過那道對他來說有些低矮的門檻。
他西裝革履的樣子與這間樸素的農(nóng)村平房形成鮮明對比，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嫌棄，只有不易察覺的尷尬。
“叔叔阿姨好。”
秦洛禮貌地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陳寶順和郭常玉問好，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廊盡頭...他急需解決一個生理問題。
陳意涵注意到男友的不自在，輕聲問道。
“怎么了？”
“那個...廁所在哪？”
秦洛壓低聲音，臉上浮現(xiàn)窘迫。
“路上喝了兩瓶礦泉水。”
陳意涵會意，指了指走廊。
“盡頭右轉就是。”
秦洛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廁所方向。
他剛一離開，客廳里的氣氛立刻微妙起來。
“哼，空著手就來了？”
三姑率先開口，她坐在沙發(fā)最顯眼的位置，手里捏著一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