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視線順著人群跪拜的方向上移，穿過層層疊疊的雷電，抵達穹頂的最中央。
首先闖入他視野的是一截粗壯的蛇尾。
然后是人類的上半身，面容精致得完美，超越了性別。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
畫家仿佛在這里傾注了畢生所有的心血。
蛇神那雙金色的眼睛奪人眼球。
盡管只是一雙畫上的眼睛，但仍然能夠讓人能夠看清那雙眼睛里所蘊含的智慧與冷漠。
這雙眼睛正向下俯瞰。
祂的目光如有實質，從穹頂中央傾瀉而下，籠罩著下方每一個跪拜的身影。
當你凝視這雙眼睛時，會產生一種可怕的錯覺。
祂也在凝視你。
無論你站在穹頂下的哪個位置，那垂直的瞳孔都始終在與你對視。
【吳邪神秘值+5000000】
蛇神的雙臂展開，左手指向下方的人群，右手高舉過頭頂，手中握著的是神罰之雷。
一道粗壯的雷霆垂直落下，恰好被蛇神的右手攥住。
整幅壁畫，像是蛇神的審判。
這幅壁畫沒有邊框。
通常的穹頂畫會有一圈裝飾性的邊紋，將畫面與現實世界隔開。
但這里沒有。
雷電從中心迸發，一直延伸到穹頂與墻壁的交界處。
甚至有些雷電的末梢溢出了穹頂的范圍，沿著墻壁向下延伸了幾尺。
仿佛這審判場景并非局限于穹頂之內，而是整個世界，都在蛇神的雷電籠罩之下。
所有人都在審判之中。
【吳邪神秘值+5000000】
【王胖子神秘值+5000000】
【張起靈神秘值+5000000】
無言的死寂過后。
“你應該聽說過蛇神吧？”
解雨臣盯著吳邪：“新月飯店供奉的便是蛇神。”
吳邪：“……”
他當然知道，他還見過。
吳邪垂眸，摸了摸手腕上的絲巾。
樓下的競價還在繼續。
解雨臣看了眼樓下，又看向吳邪：
“按照規矩，點天燈逃單的，不僅要補足差價，還要賠償新月飯店的損失。”
吳邪的心臟和胃部都在抽搐，他分不清是因為天價的拍賣品，還是因為聽到了蛇神的尊號。
包廂里陷入沉默。
只有樓下的報價聲穿透屏風隱約傳來。
胖子眼睛一轉，他湊到吳邪耳邊：“別聽那小白臉瞎咧咧。嚇唬誰呢？還河里撈尸體，拍電影呢？”
“咱們出了這門，直奔機場，買票南下，到了杭州就是你的地盤，我倒要看看他們能……”
“胖子。”
吳邪打斷他，聲音沙啞，“小聲點。”
“怕什么？”
胖子不以為然，“順風耳啊？他們還能聽見咱們說悄悄話不成？”
他說著，還故意盯著樓下的拍賣師，用氣聲說：“我們就要逃單，你們能拿我們怎么滴？”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邪看見樓下的拍賣師猛地抬起頭。
那不是偶然的一瞥。
拍賣師的頭精確地轉向他們包廂的方向，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直接釘在胖子臉上。
吳邪的血液凝固了。
他能聽見？
這么遠的距離，這么嘈雜的環境，這么小的聲音。
怎么可能？
但拍賣師確實聽見了。
因為下一秒，她對著身邊的助手低聲說了句什么，助手迅速離開拍賣臺，朝二樓的方向走來。
同時，散布在大廳各處的黑衣保鏢開始移動，逐漸向樓梯口聚集。
“不好。”
吳邪猛地站起來，“他們聽見了！”
胖子也意識到不對，跟著站起來：“操，真他爹的有順風耳？”
“現在怎么辦？”
吳邪的大腦飛速運轉。
跑？
門肯定被堵了。
打？
對方人數是他們的十倍不止。
談？
拿什么談？
他連底褲都快沒了。
就在這時，吳邪身后的張起靈動了。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鬼璽上。
他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小哥，別……”
吳邪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樓下的拍賣師突然舉起手中的木槌，她用槌子指著二樓包廂。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響徹整個新月飯店：
“有人想毀燈！”
所有的保鏢同時動了起來。
完了，全完了。
吳邪絕望地想。
他看了眼胖子，胖子咬著牙，從后腰摸出短棍。
吳邪看到了一旁的霍仙姑，渾身直冒冷汗，只猶豫了一秒，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天真你瘋了？”
胖子瞪大眼睛，“再不跑就……”
“距離五分鐘還剩多長時間？”
吳邪白著臉問。
“還剩四十五秒。”
霍秀秀立即說道。
吳邪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胖子，幫我撐四十五秒！”
“反正都已經鬧成這樣了！不如讓堅持過五分鐘，讓這老太婆看看什么是氣度！”
吳邪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胖子：“……”
“行！”
他大喊一聲，中氣十足，朝著打開包廂的保鏢們沖去：“泰山壓頂！”
吳邪：“……”
霍仙姑：“……”
霍秀秀：“……”
解雨臣：“……”
包廂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吳邪身后的小哥突然從二樓一躍而下。
吳邪嚇得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
誰也沒看清張起靈是怎么動的。
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出現在展示臺前。
他打破了玻璃柜，伸手一抓，鬼璽已經落入手中。
“攔住他！”
拍賣師驚叫。
新月飯店的保鏢反應極快，四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向撲向張起靈。
但張起靈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身形微晃，就避開了第一人的擒拿。
同時一腳側踢，將第二人踹飛。
第三人的拳頭到了面前，他抬手格擋，順勢一拉一推，那人就踉蹌著撞倒了第四人。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我靠！還是小哥猛啊！”
胖子用屁股頂住包廂的門，不讓保鏢們進來。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整張臉漲得通紅。
“快了沒？天真！胖爺我撐不住了！”
胖子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吳邪立即看向了霍秀秀。
霍秀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仙姑，似乎擔心她生氣，但還是非常講義氣地對吳邪說道：
“還剩五秒！”
吳邪松了一口氣。
霍仙姑看了一眼房間里她帶來的保鏢，保鏢們立即朝著吳邪沖去。
“胖子！”
吳邪大喊一聲。
“來了！”
胖子朝著吳邪飛撲過去。
將吳邪死死地壓在了凳子上。
吳邪都快要被胖子壓得口吐白沫了。
那些保鏢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們。
“時間到了！”
“快跑！”
胖子算準了五秒的時間，一把拉起吳邪，沖出包廂。
霍仙姑面色鐵青。
樓下大廳已經亂成一團。
客人們驚呼著起身，有人想逃，有人看熱鬧。
桌椅被撞倒，杯盤摔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起靈握著鬼璽，新月飯店的保鏢根本攔不住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吳邪和胖子正從樓梯往下沖。
“讓開！都讓開！”
胖子邊跑邊喊。
他壯碩的身體此刻成了最好的開路工具。
不少試圖阻攔的保鏢被他撞得東倒西歪。
吳邪在心里慶幸胖子沒有減肥。
減了肥就沒有這種野豬似的沖撞力了。
三人匯合，朝著大門方向沖去。
包廂里。
尹南風的臉色難看，像是凝結著一層冰霜。
新月飯店開業數百年，何曾被人這樣打上門來搶東西？
這不僅是損失一件拍品的問題，更是對新月飯店威嚴的踐踏！
“蛇神大人，請容南風解決一下眼前的麻煩。”
尹南風雖然生氣，卻還是保持理智，向坐在沙發上的蛇神大人請示道。
“去吧。”
赫連微微點頭。
她掀開珠簾，直接從二樓望臺一躍而下。
她落地無聲，正好擋在張起靈三人面前。
“在新月飯店搶東西，”尹南風聲音冰冷，“你們是第一個。”
吳邪喘著氣，看著眼前這個美艷卻殺氣騰騰的女人，心里叫苦不迭。
胖子則擺出架勢：“小姑娘，好狗不擋道，讓開！”
尹南風根本不看胖子，目光鎖定張起靈：“鬼璽留下，人滾。”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將鬼璽遞給身后的吳邪，然后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