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不照做。
這天上午，王賴子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姑城無線電器材廠的家屬院門口，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
\"我不是林溪孩子的父親！是林溪的父母讓我這么做的！\"
他喊完一遍，又接著喊第二遍、第三遍，像個復讀機一樣，聲音在家屬院里回蕩。
周圍的人紛紛從屋里走出來，圍了過來，竊竊私語。
“我沒聽錯吧？林副廠長的父母居然找了個二流子來污女兒的清白？”
“這還是親生的嗎？虎毒還不食子呢！”
“這種事情要是放在之前，林副廠長起碼也得背個流氓罪的名聲。最好的情況就是被迫嫁給這個傳緋聞的男人。這林家人真不是東西啊！”
“怪不得林副廠長都不怎么回娘家。這算什么娘家啊，簡直是要把女兒往火坑里推！”
“虧得林副廠長有本事，要是換個普通姑娘，這輩子就毀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以及工廠。
劉廠長很快得到了消息，立刻打電話通知了顧明珩。
顧明珩聽完后很滿意。
這就是他要達到的效果，既不驚動林家，又讓姑城無線電器材廠和家屬院的所有人，對林家人有個清晰的認知。
林家以后要是再仗著親生父母的身份胡作非為，恐怕就沒有人會相信了。
在聽說王賴子居然跑到林溪的工廠和家屬院澄清了謠言，林家三人炸了鍋，立刻就找上了門。
趙玉蘭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質問：“王賴子，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反水了？這樣以后還讓我們怎么控制林溪？她周圍的人還怎么相信我們娘家人？”
林德財也沉著臉：“你知不知道你這么一鬧，咱們之前的計劃全都白費了！”
王賴子縮在床上，臉色很不好看，但一句有關顧明珩威脅的話都不敢說。
就在這時，里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王賴子的老娘拿著掃帚沖了出來，劈頭蓋臉就往趙玉蘭身上打。
“你們這群害人精還敢來！”老太太一邊打一邊罵，“我們家癩子就是聽信了你們的話，媳婦沒討到，反倒落下了殘疾！你們還有臉上門？給我滾！都給我滾！”
掃帚毫不留情地招呼在趙玉蘭和林雪身上。
\"哎喲！你這老婆子瘋了嗎？\"趙玉蘭抱著頭躲閃。
“打的就是你們！”老太太力氣大得驚人，“我兒子現在胳膊使不上勁，連路都走不利索了，都是你們害的！趕緊滾，再不滾我拿菜刀剁了你們！”
林德財想要還手，卻被老太太一掃帚打在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走走走！”他拉著趙玉蘭和林雪，狼狽地往外逃。
“以后再敢來，我就報公安抓你們！”老太太站在門口，拿著掃帚繼續罵。
鄰居們都探出頭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趙玉蘭三人灰頭土臉地離開了王家。
屋里，王賴子癱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他的老娘走進來：“以后別再跟那家人來往了。也不知道他們招惹了哪路的煞神，把這筆賬全算到了你頭上，林家那些人卻屁事沒有，還好意思上門來鬧。”
“不會了，娘，”王賴子聲音顫抖，“我再也不敢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天晚上，顧明珩冰冷的眼神和低沉的聲音。
會死的。
如果自已真的不按照他說的去做，真的會死的。
王賴子打了個寒戰，把被子拉得更緊了些。
這輩子，他再也不敢招惹林溪了。
更不敢跟林家那些人有任何牽扯。
回到林家村的路上，三人都沉默著。
一直到進了屋，趙玉蘭才忍不住開口：“也不知道這王賴子怎么了，居然變成這樣。那天晚上突然沖出來的人，究竟是誰？和林溪什么關系啊？”
林雪冷笑一聲：“還能是誰？大概率是林溪的男人唄。妹夫死了之后，她肯定是找了個靠山。不然憑她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混得那么風生水起？而且那個人肯定后來又威脅過王賴子，一看就是什么地痞流氓，兇神惡煞的。”
“可不是么，”林德財想到王賴子被打成那樣，心里也有些發怵，“那人下手是真狠。王賴子那副樣子，怕是被嚇破了膽。”
趙玉蘭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這下咱們更被動了。那小妮子根本就不受控制，現在還有人護著她。雪兒啊，”她轉頭看向林雪，“你那個食品工廠的事搞得怎么樣了？什么時候會有你說的什么承包制啊？”
林雪眼神一暗，壓下心中的焦躁：“快了，過兩年政策肯定會下來的，我已經在做準備了。”
“還有啊，”趙玉蘭又補充道，“你和那個宋志遠處得也夠久的了。婚事什么時候定下來？彩禮談得怎么樣了？”
提到宋志遠，林雪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宋志遠倒是愿意結婚，可一提到彩禮，他就推說家里拿不出多少錢。
林雪看得明白，他根本就不想出彩禮，或者說，不想為了娶她花太多錢。
這讓林雪心里很不是滋味。
為了能拴住宋志遠，她在婚前就把自已寶貴的第一次給了他，現在更是讓他予取予求。可他呢？連個彩禮都不愿意出。
她想讓宋志遠家里更重視她，可要是為了彩禮拖太久，萬一他回城有了其他選擇怎么辦？
林雪心里暗自盤算。
看來得犧牲一下彩禮這件事了。只要能把婚事定下來，彩禮多少倒在其次。
等自已以江省狀元的身份考到海城，又有了宋志遠的人脈關系，到時候進食品廠當廠長，還怕沒錢嗎？
林雪越想到這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冷笑。
“媽，你放心，”她抬起頭，眼神里閃著勢在必得的光，“宋志遠的事我心里有數。他跑不了。”
趙玉蘭看著女兒這副表情，心里稍微安定了些：“那就好。你做事我放心。”
“對了，”林德財突然想起什么，“雪兒，你那個養殖場現在規模也不小了，下一步打算怎么辦？村里人都盯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