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孫總，怎么好意思勞你親自迎接。”
“康哥，你跟我，就別來這個了，行嗎，寒磣我是不是。”
“哈哈哈。”
自從康宏磊去滇南拍攝《我團》之后，忙乎了大半年，難得借著這次京城大學生電影的機會，人都在京城，正好聚一聚，今天是他第一次來到星空映像。
見面的第一句，就給孫羿上了個不痛不癢的小眼藥。
其實康宏磊也不是這么想的，但如今孫羿的身份今非昔比，可不是拍《士兵突擊》時的小演員了，手下執掌一家影視公司，本身還是億元俱樂部導演。
他肯定得重新定位一下自己。
索性，孫羿沒變，跟兩年前相比，除了外表稍顯成熟一些了以外，性格還是那個樣子。
“你也別康哥前，康哥后的，我現在聽著心里實在不踏實，你還是跟小龍一樣叫我老康吧。”
“哎呀，你真是......”
孫羿剛想說點什么，就被康宏磊揮手打住，當下也只能搖頭苦笑。
他也明白，自己身份地位不一樣了，雖然自己可以保持初心，謙虛待人，但是在外人眼里，可能就是一種壓力。
也沒必要讓大家都不舒服。
“行行行，老康，好吧。”
“誒，這下心里舒服多了。”
跟著孫羿在公司里轉了一圈，康宏磊邊走邊感慨。
真真是不一樣了。
樓下那一層的電影院，再加上樓上辦公用的兩層，就這么一棟樓，全下來怎么不得個幾千萬的。
自己現在的全部身家，再把這一身肉拎上秤，都沒有這些。
這還是人家不到兩年賺的。
真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
轉了一圈之后，孫羿把康宏磊迎進辦公室，兩人一同坐在沙發上閑聊。
老康不斷地摩挲著屁股下的真皮沙發。
舒服、得勁兒，眼里不由得有了幾分艷羨。
孫羿好似看出了康宏磊的想法，遞過去一盒煙，輕笑一生，開口道:
“羨慕吧，當初《士兵突擊》的時候讓你多投資點，你死活不干，現在后悔了，過這個村兒沒這個店了。”
康宏磊聞言有些訕訕的砸吧砸吧嘴，當初孫羿確實是告訴他，《士兵突擊》的投資份額從華宜手里弄過來之后，可以給他分潤一些，而且給的份額還不少。
起初他也是想的好好的，但是臨到掏錢的時候，就有些猶豫了，只投了50萬，跟原來計劃的相比，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就是這樣，也讓他賺了小二百。
后來，拍攝《我團》的時候，也是一樣，孫羿依然給了他機會，可他這牙咬來咬去的，最后也只敢投了100來萬。
現在他也認命了，沒辦法，自己就是沒那個魄力。
從自己兜里往外掏錢，晚上睡不著覺哇。
“《我團》怎么樣了？”
聽到孫羿問起《我團》，康宏磊趕忙把自己的思緒轉了回來。
“完事了，配樂，后期都搞定了，正在電視臺審片子呢。”
“電視臺那邊怎么說？”
說起這個，康宏磊臉上有了幾分惆悵，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有些無奈的說道：
“明面上沒說啥，挺滿意的，但是我一電視臺的老朋友私底下跟我透信兒說，這個劇......題材有些沉重了，而且故事并不怎么討喜。”
孫羿皺起眉頭，有些不解的問道：
“什么意思，電視臺那邊不想收?”
“哦，哦，那道不是，他們對這部劇的質量，還是表示認同的，只不過......”說到這里，康宏磊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播出的時間要往后排一排。”
孫羿聽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團》這部劇，他是了解的，雖然同樣是遠征軍的題材，但是跟當下流行的抗日神劇可大為不同。
為什么抗日神劇能經久不衰？
就因為爽，因為痛快。
鬼子是死啦死啦的小鬼子，戰斗得是主角以一當十當百甚至當千當萬的戰斗，主角還能手撕鬼子，飛檐走壁，槍林彈雨中殺個七進七出，片葉不沾身。同時，還得有男女主人公在炮火紛飛中談著蕩氣回腸，偉大又羅曼蒂克的愛情。
無論是城市還是農村所有人物的衣裳都不打一個褶、干凈體面，發型齊整，男的高大帥氣，女的青春靚麗，還有什么，對，還得有滿口的家國大義。
這樣才是一部合格的抗日神劇。
細品一下，這不妥妥無腦爽文的套路。
而《我團》這部劇呢？
身為聽起來就高大上的遠征軍，不穿干凈漂亮的制服也就算了，一個個主人公還活得那么憋屈、不像個人樣，沒有壯懷激烈就算了，和個臭蟲螞蟻沒什么兩樣。
這讓觀眾怎么能喜歡。
打著遠征軍的幌子，卻給觀眾看最邋遢的軍裝；守著美軍輸送的最好的裝備和給養，卻給觀眾看沒槍沒炮、吃不飽飯煮椰子皮充饑。
這樣的劇，電視臺怎么能看好。
可對于康宏磊和孫羿來說，這才是真正的歷史，我們幾十年前的前輩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沒吃沒穿，缺槍少炮，從北到南，從東到西，拋頭顱，灑熱血，抵抗了十四年。
必然需要有人把這段歷史完整真實的呈現在觀眾面前的。
想到這里，孫羿也釋然了，以星空映像《士兵突擊》、《潛伏》連續兩部經典電視劇積攢下來的口碑，對于自家出品的劇集，只要不是實在太拉胯，電視臺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再說《我團》這部劇還有他們的投資。不過就是播出時間早晚的問題，這個沒大所謂。
當下安慰康宏磊說：
“別有壓力，以我們楊總的能力，這部劇肯定不會虧，就是賺多賺少的問題，你還是抓緊休息，然后研究研究下部戲吧。”
康宏磊點點頭，表示明白，不過臉上還是帶著一絲糾結之色。
人嘛，其實就這樣，有所選擇，必然就有所拋棄。
康宏磊選擇了口碑，選擇了深刻，選擇了真實的反應那段殘酷的歷史，那么在大眾的接受度上，必然會有所失去。
正如前世，《我團》首播的時候，借著《士兵突擊》的風口，確實賺到了錢，但是高開低走，收視率持續降低。
不過，好的東西，就是好的東西，經過多年的沉淀，它也終于被世人所看懂，成為了國產戰爭劇數一數二的存在。
“呦，老康在呢，正好，省得我再通知你了。”
孫羿的辦公室沒關門，楊凡帶著一身酒氣就走了進來。
“凡哥，我剛跟老康正聊到你呢，你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嘶，這酒味，大白天的，上哪喝去了。”
楊凡大刺刺的往另一邊的沙發上一坐，拿起旁邊的茶水，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緩緩回復道：
“嗝......上哪喝？跟那幫電視臺的人唄，這幫老貨，差點沒灌死我。”
聽到這話，孫羿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
要是沒有楊凡在，這頓酒估計就是他的了。
這時，康宏磊從沙發上探起了身子，面帶焦急的問道：
“怎么樣，談妥了嗎，多少錢一集，什么時候播?”
楊凡嘴角一勾，抬起手張開五指，朝著孫羿二人晃了晃，隨后一臉得色的說道：
“50萬一集，3家電視臺，東方、滇南、京城，嘖，美中不足的就是播出時間晚一些，要到下半年去了。”
“50萬一集，總共45集，那就是，那就是......”
康宏磊已經著急的算不明白數了。
“2250萬，三家加起來，6750萬，這下你放心了吧，第一輪不但成本收回來了，還有賺。”
“是，是，是。”
康宏磊連連頭，真的好像是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一樣，還不忘朝楊凡豎起了大拇指，激動的說：“楊總，你是這個！”
楊凡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隆起的肚皮，“那是，你當我這酒是白喝的嗎。”說罷，臉上浮現出一股風輕云淡之色，這個時候如果配個“無敵是多么寂寞”的BGM，應該是非常應景的。
孫羿搖頭笑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點好奇，順嘴就問了出來。
“你們倆都說播出時間靠后，那靠前的檔期都給什么劇了？”
康宏磊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楊凡則是有幾分憤慨。
“媽的，說起這個就來氣，要是同行的劇，我也就認了，酒局上我打聽一圈，媽的，竟然是韓劇，就是棒子的電視劇。”
“韓劇？”
如果孫羿沒記錯的話，前世這個時間段華夏確實有一股韓劇熱，從2004年伊始，先是青春偶像劇，像《藍色生死戀》、《冬季戀歌》等等之類的率先引入華夏，引起了一波收視狂潮，緊接著古裝歷史題材的《大長今》更是引起全民熱議，在2006年的時候，韓劇的風頭隱約已蓋過國產。
“也只是進口限額減少，這好不容易掙到的，當然要優先播出了。”
楊凡說完，長嘆一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屁股決定腦袋，說白了，也是我們自己不爭氣，翻來覆去的就那么幾個題材，不好好研究質量，也沒有創新，那就怪不得電視臺用腳投票了。”
孫羿點點頭，也是這么個理兒。
不過，他轉念又想到，這韓劇一直朝我們輸入，自己這邊能不能搞一波反向操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