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上的墨跡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然而映入神識的景象卻讓宴成渾身一僵！
沒有想象中的仙子相會。
那些原本傾國傾城的仙子，如今個個白發蒼蒼，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交錯。
有的拄著蟠龍拐杖，顫顫巍巍地倚在欄桿上望月……
有的牙齒稀疏，卻還抱著靈果大快朵頤……
更有幾位身形臃腫，腰間的贅肉層層疊疊，偏還要學著年輕時的模樣臨泉沐足……
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們衣衫半解，玉體橫陳，每一處細節都畫的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纖毫畢現！
栩栩如生！
這已經上升到眼睛能不能要的程度了！
宴成猛地收回神識，差點把畫卷扔出去。
他抬頭看向沈墨規，只見對方正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如何？是不是意境深遠？提醒我等修士，縱使風華絕代，終究難逃歲月侵蝕，除非證道長生，否則……”
他指了指畫中那位執劍而立，風華絕代的仙子：“連這位當年名動幾界的‘月凝仙子’，老來也不過是個愛洗腳的老太太。”
宴成強壓吐槽之情：“沈師兄，你這該死的惡趣味……”
“這可不是惡趣味。”
沈墨規一本正經地收起笑容，“此畫乃‘萬象老人’所作，他精通推演之術，能窺見修士未來的模樣。據說當年這畫冊流出時，氣得幾十位仙子聯手追殺他，結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發現那些追殺他的仙子，真的在壽元將近，維持不住體態后脾氣更暴躁了。所以他把原先的《仙子暮年》，改成了《莫欺老年窮》……”
好個莫欺老年窮！
宴成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默默卷起畫軸，遞了回去：“師兄，我是來找功法的。”
沈墨規哈哈大笑，接過畫卷隨手塞回袖中：“好好好，不逗你了。說吧，想要什么類型的？”
宴成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沈墨規思索一會兒：“神識的攻擊之法……藏經閣這類秘術繁多，二層就有不少，要說常見的當屬《驚魂刺》《破魂錐》等，將神識極致壓縮為銳器，無視常規靈力護盾，強行突破敵人識海防御，這一類不知師弟愿意學否啊？”
這么說來謝寒當初使用的就是這種秘法。
但是，這種攻擊遇到神識強橫的，很容易被反制。
難道讓他做下一個‘神識無雙寒大修’？
遇到厲害的一個照面，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不學也罷。
宴成搖了搖頭：“不學不學，師兄既然說了尋常的，定然有非常的，師弟愿聞其詳。”
沈墨規輕笑，想起當年給他挑選縮地成寸時的挑剔場景。
這也不學，那也不要，最后卻選了個最難的遁術。
顯然這位師弟有好的，他就絕對不會將就。
他將這些年見過神識秘術總結一番：
“自然有非常的，像《三千紅塵》《試問心經》等。這類秘術講究以神識構建虛實相生的幻境，令敵手沉淪其中而不自知，還能利用幻境磨煉自己的道心，對結丹時遇見的心魔也有著極大的克制作用！可以說十分玄妙。”
“也有像分神控物、萬里追魂、他心通等輔助類型的神識秘術。比如分神控物，將神識凝練如絲，不僅可以探查、束縛，甚至操控多件法寶一同進攻。”
“以上這些在藏經閣二層都能學到，不知師弟想學哪一種？”
宴成站在書架前，沉思良久。
話本故事中，主角都是歷經千辛萬苦，說不定還得死上全家才能獲得一門秘術，剛剛大殺四方后與人一對比，自己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學來的居然是下下等……
但是到仙宗，居然多到得分類，還得做選擇題。
好難！
沈墨規說的都不錯。
那些秘術的神奇功效，宴成全都想要！
厚著臉皮道：“師兄，有沒有那種全面一點的，既能增強神識，還能做到進攻、探查、防護等，面面俱到的那種，最好能簡單一點，像當初那縮地成寸就行。”
沈墨規愣在原地。
貪心的家伙！
拿縮地成寸那種遁術當御風術呢，一點也不簡單好吧，整個外門也沒見有人能學會的！
不過面面俱到的神識秘術確實是有的！
在第四層，外門弟子上不去。
要不自己回內門主峰求求大師兄？給宴成開個后門，隨便完成點跑腿任務意思下，獎勵他進入四層的資格？
沈墨規站在書架旁，沉默不語。
他覺得可行，他很看好這位師弟。
作為好師兄，理應關照一下自己的好友。
見沈墨規考慮那么久，宴成心中大定！
他站在書架前，搓著雙手，一臉期待。
想來用不著去三層，二層也有適合的，如此便再好不過，還能留下玉簡作為底牌。
沈墨規見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宴師弟，你說的這種秘術，確實有。”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不過嘛……”
宴成眼睛一亮，連忙湊近：“不過什么？”
沈墨規輕笑一聲：“不過它不在二層，而是在第四層。”
“第四層？！”
宴成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幾位查閱典籍的弟子紛紛側目，面露驚訝，要知道進入三層就需要金丹修士的權限，或者特殊通行令。
這二人居然在談論進入第四層！
異想天開。
宴成聽著周圍議論，認為他們說的很對，他拿頭進第四層！
就算他有陽炎峰玉簡也上不去啊。
莫非沈墨規拿自己尋開心？
不對，既然他說了，應該是有辦法的。
不會是支線任務吧？
按著等價交換原則，說不定是拼老命的那種，他想起庶務堂見過的任務，讓練氣去刺撓元嬰……
他準備拒絕，不學也罷！
玉神丹照樣能增強神識！
見宴成神色變了又變，沈墨規忽然話鋒一轉：“不過……”
“師兄，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宴成無奈。
沈墨規笑瞇瞇道：“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弄到一次進入四層的資格。”
宴成狐疑地看著他。
這也能走后門？
猶豫著開口：“師兄你該不會是某位隱姓埋名的大能吧，游戲人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