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對你的力量數據分析，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奧古斯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那些機械臂停在他身側，刀刃微微下垂，尖端在地面上劃出淺淺的痕跡。
他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像一臺進入待機狀態的機器。
凡塵停下后退的腳步，目光與他對視。
“我的核心里已經拷貝了近乎全部關于白澤的信息。”
奧古斯抬起手，機械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邊緣規整，像是專門預留的位置。
“現在我距離成為真正的白澤，只缺少一顆心臟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瘋狂，只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其實我并不想這樣做。”
他頓了頓，機械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進行某種復雜的運算。
“但你不愿意把他還給我……那就只有用這樣的方式，讓他重新回歸。”
凡塵是白澤最好的容器。
這一點奧古斯比誰都清楚——那雙眼眸，那具身體，那個被命運之力眷顧的存在。
可惜，里面的靈魂并非他所熟知的白澤。
所以他不認可。
在他眼中，凡塵只是容器。
只是工具。
工具現在產生了意識，想要成為主人——那便只有將其徹底抹除。
“我已經說了，”凡塵的聲音很平靜，“他回不來了。你也殺不死我。”
再度重復之前的話語。
然后，讓奧古斯瞳孔驟然收縮的一幕發生了——
凡塵居然直接放棄抵抗。
他將雙臂張開，掌心向上，整個胸膛完全暴露在奧古斯的刀刃之下。
那姿態，像是在擁抱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我敬佩你對上一任白澤的忠誠。”
凡塵說，目光直視奧古斯那雙機械瞳孔。
“可你要明白一件事——這是他的選擇。而你現在的行為，正在違背他的意志。”
“閉嘴！”
奧古斯的聲音驟然撕裂平靜。
那些機械臂同時震顫，刀刃在空中劃出刺耳的破空聲。
“輪不到你個殘次品來指責我！”
他的怒火來得猛烈，卻帶著某種更深層的空洞——就像凡塵說的那樣，他確實忠誠。
只是忠誠的目標已經離去。
現在的他，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迷失在曾經的過往當中，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歸處。
凡塵叫不醒他。
因為他確實沒有資格。
而對方也確實殺不死他——因為一切，早已在計算之內。
【迷失的棋子，終將回歸他最初的位置。】
這是‘白澤’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那一刻，當殘魂融入命運之樹時，這句話也同時烙印在了凡塵的意識深處。
它宣告了奧古斯最后的宿命。
機械觸手舞動。
刀刃再次指向凡塵的心臟。
奧古斯朝著凡塵沖去——
然后，戛然而止。
那種停止不是減速，不是猶豫，而是像被某種力量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八根機械臂同時僵在半空，刀刃距離凡塵的胸膛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怎么會！”
機械瞳孔劇烈收縮。
奧古斯試圖掙扎，試圖調動所有動力系統——但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軀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牢牢捆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一切早已注定。”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說過了，你太過偏執。”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穿透力。
凡塵偏頭看去。
黑暗的角落中，一道虛幻的身影正緩緩朝這邊走來。
那身影半透明，邊緣模糊，像是用最淡的墨勾勒出來的。
但那張臉——
凡塵的目光微微一動。
那是奧古斯。
或者說，是奧古斯的一部分。
是曾經的他。
此時的‘奧古斯’身軀殘破——虛影的邊緣缺了一塊又一塊，像是被時間啃噬過的舊照片。
但在他胸口的位置，一顆蔚藍色的晶石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夜晚的星辰，不刺眼，卻有著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獨屬于他的光輝。
凡塵看著那道虛影，然后淡然一笑。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最終后手。”
‘奧古斯’沒有說話。
他緩步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漫長的歲月。
在他虛幻的手中，捧著一本古書。
那古書并未打開。
整體呈淡白色，封面上刻畫著由金色紋路構成的白澤圖案——獅虎般的輪廓，飄散的鬃毛，低垂的眼眸。
圖案的正中心，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鑲嵌其中，散發著極為微弱的光輝。
紅，橙，青，綠，黑、白、無色
七種完全無序的光輝輕輕閃動，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宣告宿命的回歸。
凡塵感受到體內的力量被牽動了——很微弱，卻無比熟悉。
那種感覺，像是某種早已存在的東西在呼喚他。
“看樣子，”他輕聲說，“這就是邪帝口中所說，屬于白澤的東西。”
話語中沒有太多情緒。
他的表情淡然隨意，仿佛只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
‘奧古斯’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將手中的古書遞到他面前。
“不！”
身后傳來奧古斯的嘶吼。
他的機械瞳孔瘋狂震顫，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你不能給他！他——”
“閉嘴！”
一聲輕喝。
那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間震懾住了全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那些命運金線的震顫都停滯了一瞬。
‘奧古斯’的眼神冰冷。
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他看向那個被困在原地的機械造物——那個曾經的自己，那個迷失在執念中的殘次品。
他的目光里有太多東西：惋惜、無奈，還有某種深沉的悲哀。
“我早就告誡過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鐘鳴一樣回蕩在整個空間里。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但唯獨白澤——”
他停頓了一下。
“你不能碰。”
話落，他的身軀一閃帶著淡淡的藍色粒子下一瞬便出現在奧古斯的面前。
【抹殺程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