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塵那近乎暴虐、毫不留情的壓迫之下，紫珍珠這條往日里在海上肆意縱橫、桀驁不馴的美人蛇，終究還是被強行折彎了脊梁，被迫低下了她那從未向任何人屈服過的頭顱。
盡管眼神深處依舊燃燒著屈辱與憤恨的火焰，但至少表面上，她不敢再有任何明顯的反抗舉動。
凡塵瞥了她一眼，心中的那點因被冒犯而起的戾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再繼續施壓下去，恐怕真得把身旁的千仞雪和帝玥給嚇出心理陰影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跳過了癱坐在地、衣衫不整的紫珍珠。
目光在那一群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海盜俘虜中掃視了一圈，最終隨意地指向一個看起來膽子最小、面色慘白如紙的年輕海盜小弟。
“你，出來。”凡塵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訴我，你們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那被點名的海盜小弟，本就因為之前的恐怖經歷而精神瀕臨崩潰，此刻被凡塵那蘊含著無形壓力的目光一盯，頓時如同被雷霆劈中！
他渾身猛地一個激靈，雙眼瞬間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像是抽風一般劇烈地抖動起來，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
緊接著，在兩旁同伴驚恐的注視下，他兩腿一蹬，腦袋一歪，竟是直接口吐白沫，昏死過去，不省人事了。
凡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
“靠，好像演技用力過猛，勁兒使得有點太大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揮揮手示意船員將這昏過去的家伙拖走，然后對一旁恭敬候命的巴雷特說道。
“算了，這家伙太不經嚇。”
“巴雷特，審問的事情，交給你了。問出他們老巢的具體位置，以及庫藏情況。”
巴雷特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一絲屬于老海狼的獰笑，躬身應道。
“大人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他們連底褲什么顏色都交代清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其實不用審問，這紫珍珠婆娘的老巢大概方位，小的也略知一二。”
“這女人行事向來囂張豪橫，仗著實力和對海域的熟悉，她的巢穴根本就沒怎么刻意隱藏過，在這片海域混久點的老手多少都聽說過。”
“只是那地方距離大陸有段距離，環境復雜，易守難攻，加上這娘們實力不弱，所以才一直沒人愿意下大力氣去動她。”
凡塵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一旁低著頭的紫珍珠。
“審問可以，手段你自行把握。”他指了指紫珍珠，“給我把她看好了，別讓她出事，也別做得太過火。”
“我留著，另有用處。”
在凡塵的計劃里，紫珍珠這種野性難馴、卻又頗具能力和地盤的同性戀頭子，交給同樣身為女性、且手段百出、精通人性弱點的夢曉言去“調教”和“管理”，再合適不過。
他倒是頗有幾分惡趣味地想知道，以夢曉言那魔女的魅力和手段，有沒有可能把這條徹底彎掉的美人蛇，給硬生生“掰直”回來。
畢竟，夢曉言雖然行事風格彪悍詭異，但在那種方面，還是正常。
除了整治對方和滿足惡趣味之外，凡塵內心深處，也確實有意借此機會，初步涉足并發展屬于自己的海洋勢力。
浩瀚無垠的海洋，其下蘊藏的資源、未知的秘境、廣闊的面積，都遠超陸地，是一塊尚未被充分開發的巨大寶庫。
當然，海洋也充滿了危險，強大的海魂獸、變幻莫測的氣候、復雜的水文環境都是難題，需要專業的人士來應對和處理。
而熟悉這片海域、擁有一定班底和經驗的紫珍珠，就是他選中的第一塊踏腳石，一個值得“改造”和“利用”的對象。
至于她未來能在這條路上爬多高，走多遠，就看她自己的“表現”和價值了。
交代完這些事情后，凡塵不再理會甲板上的紛亂，轉身，一手一個，牽起千仞雪和帝玥微微有些冰涼的小手。
“走吧，我們回房聊。”
兩女順從地點點頭，跟著他回到了那間寬敞舒適的住人艙房。
一進房間，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海風，之前強裝鎮定的千仞雪和帝玥，似乎才真正放松下來，但看向凡塵的眼神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后怕與忐忑。
她們乖巧地并排坐在床沿，低垂著眼瞼，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像兩個犯了錯等待訓斥的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凡塵剛才在甲板上展現出的那種冷酷、暴戾乃至近乎殘忍的一面，確實深深地震撼了她們，讓她們心有余悸。
然而，看著兩女這般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模樣，凡塵非但沒有覺得麻煩，反而覺得頗為有趣，一種惡作劇的心思悄然升起。
他故意板起臉，走到兩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用一種刻意保持平靜、卻暗藏威嚴的語氣沉聲問道。
“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他的表情嚴肅，目光灼灼，讓本就心中不安的兩女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見凡塵似乎有追究的意思，帝玥率先反應過來，她連忙抬起小臉，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甜得發膩的笑容，聲音軟糯地認錯。
“我們知道了……我們不該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更不該在一旁拱火……凡塵哥哥，你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嘛？好不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伸出手，輕輕扯了扯凡塵的衣袖，姿態放得極低。
自從破除心魔，帝玥的性格算是得到了真正的解放。
她不再像過去那樣總是習慣性地躲在陰影里，沉默寡言，將自己的情感深深掩藏。
如今的她，話語變得多了，笑容也更加明媚動人，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活潑靈動的生機。
千仞雪見帝玥率先“投降”，也有樣學樣，抱住凡塵的另一只胳膊，用她那獨特的、帶著一絲清冷又夾雜著撒嬌意味的嗓音軟語求饒。
“是啊凡塵哥哥，我們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我們這一回嘛？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仰著俏臉，金色的眼眸中漾動著祈求的光芒，她內心深處相信，凡塵絕不會真的因為這點小事而嚴厲懲罰她們。
若是他還不解氣……大不了……
想到某種“賠罪”的方式，千仞雪的俏臉“唰”地一下染上了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起來。
而就在這時，蜷縮在千仞雪懷中，原本應該同樣“瑟瑟發抖”的小白，卻突然發出了一陣陣極其輕微、但卻清晰可辨的、如同壓抑著的“咕嚕咕嚕”的笑聲——這家伙，居然在偷笑！
千仞雪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悟了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羞惱地瞪向凡塵，嗔怪道。
“凡塵哥哥！你……你耍我們！”
小白與凡塵心意相通，靈魂相連。在如此“緊張嚴肅”的氛圍下，小白居然在偷笑，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它的主人凡塵，內心根本毫無怒氣！既然沒有真的生氣，卻還擺出這樣一副興師問罪的嚴肅面孔，答案只有一個。
他在故意嚇唬她們，逗她們玩！
“凡塵哥哥你壞死了！故意嚇唬我們！我不要理你了！”
帝玥也立刻反應過來，頓時鼓起腮幫子，佯裝出生氣的模樣，別過臉去，只是眼角余光還偷偷瞟著凡塵的反應。
“小白！”
凡塵哭笑不得地瞪了一眼千仞雪懷中的“罪魁禍首”。
這家伙，成也小白敗也小白。
平時沒少幫自己背鍋頂雷，可也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泄露“天機”。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出賣”了凡塵的小白，立刻發出一聲討好的“嗚咽”，敏捷地從千仞雪懷中跳出，一溜煙地躲到了她的身后，只探出一個小腦袋，警惕地看著凡塵，生怕遭到“滅口”。
“小白，你出去找金寶玩去。”
千仞雪此刻已經徹底放下心來，又好氣又好笑地打開房門，對著小白示意道。
“我們兩個，要好好和凡塵哥哥‘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