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高玉和顧熙都陪在他身邊，現在顧成州也來了，有這么多親人陪著他，開導他，應該會慢慢把難受的情緒忘掉。
高玉在院子里跟二兒媳好一頓道別，這才抹著淚上了軍車，手絹都哭濕了兩條。
顧瑾墨把行李提到后備箱，拉開車門就給她遞了張手絹過去。
高玉接過手絹就開始絮叨了起來：“瑾墨，你一定要照顧好姝靈，你現在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等姝靈生了你第一時間就要通知我，我立刻買票過來，你可不準欺負姝靈……”
高玉一把鼻涕一把淚。
顧瑾墨：……
“媽，別哭了，二嫂快生了是喜事，你在哭把福氣都哭沒了，”顧熙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她從小就知道自已這個媽愛哭又矯情，早就習以為常了，還好家里沒人隨了媽，不然可要愁死人。
這句話成功的讓高玉止住了眼淚，不敢再哭了。
“奶奶，你別哭了，二嬸嬸好快就生寶寶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過來看二嬸嬸，下次我們都給堂弟堂妹帶點禮物過來，”顧時黑白分明的眼底滿是期待。
他不光期待見堂弟堂妹，還期待見安安……
高玉滿眼慈愛，忍不住抱了抱顧時：“小時真是個好堂哥。”
現在她是越看小時越喜歡，這才是他們顧家的好孩子，之前她怎么就瞎了眼覺得顧思慶那個壞種好呢。
軍車一路平穩的就往火車站駛去。
四天后，顧成州帶著高玉幾人重新回到京城顧家。
幾人一路風塵仆仆，顧豐國早早就在家等著了，高玉一看見眼淚就包不住的直往下淌。
顧熙見了肉麻的搓了搓手臂，牽上顧時就趕緊回了屋子，顧成州也提著行李往書房去了。
媽的性格他們做兒女都知道，非得抱著爸好一頓哭才行。
夫妻倆的感情這么多年了確實也很好，顧豐國是個大老粗，但在面對自已的播音員妻子還是很小心呵護的。
不然高玉也不會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天真。
顧豐國抱著自已的老嬌妻安慰了好一陣，這才把人給哄好，他心里其實也有點難受。
小玉多愛美的一個人，這次回來穿得實在太樸素了，就連腳上的皮鞋都換成了布鞋，身體還出了問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顧豐國拍著自家媳婦兒的背。
高玉原本有點平復的心又忍不住哭了出來，這次她哭不是為自已。
“豐國，你說以后小時該怎么辦，雖然林燕那個禍害被抓了，但那始終是他親媽，你說他會不會特別難受，萬一他以后恨我們怎么辦……
嗚嗚嗚，當初我真的是瞎了眼的，小時那么好的孩子，我怎么就看不見呢，你明明已經跟我說過好多次了，但我還是偏心顧思慶那個死孩子。
我真是對不起小時，是我這個奶奶沒當好，嗚嗚嗚……”
顧豐國心中也有點發酸：“我也不是個好爺爺，顧成州那小子也不是個好爸爸，接下來咱們都對小時好，小時是個懂事聽話的好孩子，他會明辨是非的。”
他天天在部隊里忙，也只是在明面上制止林燕偏心，并沒有深入了解過這件事，他的想法其實跟小玉很像，覺得同在一個屋檐下，林燕再怎么偏心都不會太過分。
今早瑾墨跟他通了電話，林燕那邊都是把藥下在牛奶和湯里，小時多少還是喝到了幾次，還好那藥片的毒性偏弱，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顧家是虧欠了小時。
夫妻倆說了好一會兒話，高玉這才出去收拾洗澡，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她身上難免有味道，虧得顧豐國跟她老夫老妻了不嫌棄。
高玉出去沒多久顧成州就進來了。
父子倆就林燕件案子談了好一會兒，又把整件事給捋了一次，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后這才結束有關這件事的對話。
“以后小時就由你接送上下學，晚上你也要陪他睡覺，陪伴他的時間盡量要多一些，至少在小時的情緒恢復前是這樣，”顧豐國的語氣帶著命令。
這個大兒子從婚后就開始只顧事業不著家，他作為父親其實是很能夠理解的，但也正因為他的理解才間接造成了小時父愛的缺失。
他心里除了愧疚外其實也是后悔的。
顧成州他點點頭，語氣染上些許哽咽：“爸，我知道了。”
這么多年都是他太自私了，只顧了自已。
顧豐國看著大兒子泛紅的眼眶，嘆了口氣：“收拾收拾情緒，去看看小時吧，家里人都在，大家會一起對小時好，他是個好孩子，你也別太擔心了。”
這個大兒子是隨了小玉多點，不同的是小玉的眼淚在人前，大兒子的眼淚是在人后，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好多年沒看見大兒子情緒失控了。
顧成州點點頭，這才出了書房。
他去看了顧時，雖然被不公平的對待，但也算被養得很好了，林燕雖然偏心，平時也不敢做得太明顯，沒飯吃不給買新衣服這種事還是沒有的。
只是心理上的折磨，它未必會比身體上的輕松。
“坐了幾天的火車了，爸爸帶你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你姑姑也累了，讓她也休息會兒。”
顧時舉著小手揮了揮：“那等我睡一覺再來找姑姑玩。”
顧熙抓了幾顆桌上放著的水果糖塞給小朋友，嘴里說道：“去吧去吧，我都要累死了。”
這次回來雖然是臥鋪，但還是會感覺到很累。
顧時樂呵呵的走了。
顧成州先帶兒子去沖涼房洗了個澡，然后才把他帶回他的房間。
父子倆躺在床上，顧成州看著莫名就覺得眼睛酸澀，還沒等他把眼淚憋回去，就發現顧時已經閉上眼睛呼吸綿長的睡著了。
老父親的眼淚這下不用憋了。
顧成州小心翼翼把兒子抱進懷里，嗅著小家伙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他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房間內回蕩著男人內疚又隱忍的哭泣聲。
顧時這一覺睡得很香甜，他已經很久沒睡得這么好過了，確切的說是很久沒被人抱著睡過覺了。
他早早就一個人睡了，今年他也才四歲多，正是需要陪伴的年齡，以前林燕在的時候根本不可能陪著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