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靜謐的只聽見蟲鳴之聲。
從顧盛出聲到眾人反應過來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四人彎弓搭箭，弓弦繃緊拉動的聲音很清晰。
顧二牛等人背后浸出冷汗。
幾人這次打獵豐收，還是放松了警惕。
此時，他們也聽見了對面的響動，若不是顧盛率先發現，如果對面率先發起偷襲，恐怕要遭。
對面有些騷亂，似乎沒有料到這邊反應這般迅速。
顧二牛高聲喝道：
“對面的朋友，我們是顧家莊的獵戶，如果沒有什么事情，還請退回去，免得有什么誤會。”
這深山老林的，若是對面見到野豬心生歹意，保不準有一場硬仗。
聽見顧二牛的喝聲。
對面安靜了片刻，一道略帶粗豪的聲音響起，顧盛從中察覺到了絲絲惡意。
“嘖嘖，原來是老熟人，顧二牛，好久不見啊。”
顧二牛神色一變。
“李巖，是你！”
張澤和顧有福眼中皆是露出恍然，顯然對這位名叫李巖的人不陌生。
對面的叢葉一陣晃動，一行人出現在顧盛的眼前。
當先的一位年歲和顧二牛差不多大，但是比顧二牛要俊朗些，有道淺淺的刀疤穿過右眼，身后則是跟著四位手持長弓的獵戶。
對面有五人。
不過這五人也很小心，不是大刺刺的暴露在顧盛等人的箭下，旁邊有掩體，隨時可以躲避。
疤眼青年李巖看了眼地下的野豬，目中有些火熱，哼道：
“收獲倒是不錯，算你顧二牛有些本事，好歹沒有餓著李蓮。”
顧二牛怒道：
“蓮兒是我的妻子，跟著我顧二牛就餓不著她，關你李巖屁事，你想干架？”
聽著兩人的對話。
顧盛皺眉，猛然回想起很久之前的記憶。
那是顧二牛成婚的時候。
李蓮本來是李家堡小有美名的姑娘，很多后生都眼饞的緊，顧二牛和李巖都是其追求者，只不過后來李蓮看上了顧二牛，嫁到了顧家莊來。
看兩人的架勢，只怕打過不少的交道，畢竟都是獵人，偶爾也會碰到。
蒼山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這李巖……難道現在還對二牛嫂念念不忘？”
顧盛心中怪異。
雖然得承認，李蓮是很有韻味，但是也不至于記掛這么多年吧，還是說眼前這人有著怪癖？
念頭正轉動間。
李巖再次出聲。
“這次算你運氣好，你顧二牛除了箭術勉強可以稱道，論家世和外貌，哪點比得上我李巖？李蓮當初鬼迷心竅才會選擇了你，好好照顧她，免得哪天不小心死在了山上，她還得給你守活寡！”
他眸間有著冷意，配合上那條淺淺的刀疤有種淡淡的煞氣。
“不過，我倒是不介意她改嫁給我。”
顧二牛怒不可遏，箭矢如星，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
都是經驗豐富的獵人，自然沒有那么容易中箭，對面幾人身形閃躲，箭矢呼嘯而過，釘在百米外的一顆樹上。
“你好大的殺氣！”
李巖眼眸一瞪，剛要說話，又是一箭迎頭飛射而來，頓時再次讓李巖縮回腦袋。
出手的是顧盛。
對方想要激怒顧二牛，顧盛自然不答應。
這一箭迅疾無比，狠狠釘在李巖藏身的樹干中心，箭矢的沖擊力讓樹葉飄散，樹后的李巖神色一變。
行家出手，立馬就能看出深淺。
“看來顧家莊又出了個箭術高手啊。”
李巖朝著顧盛藏身的方向冷冷的看了眼。
顧盛出手打岔，顧二牛逐漸冷靜下來，聲音冷冽道：
“李巖，你若是想找麻煩，盡管來，若是不想死，就滾！”
顧有福和張澤肌肉瞬間繃緊，對面李家堡的獵戶不是善茬，人和野獸有著本質的區別。
但這時候，沒有退的余地！
失了膽氣，對面就會化身豺狼！
李巖目光閃爍。
此時失了先機，對面人數雖然少一人，但是還有一位箭術和顧二牛相仿的高手，若是硬拼，恐怕討不了好處。
斟酌一二，李巖冷哼道：
“姓顧的，你記住，我們之間的事沒完！”
他凝目看了看顧盛和顧二牛的方向，朝后揮了揮手，李家堡的幾位獵戶小心退去。
本來也只是前來試探一二，若是有機會他不介意下下黑手，既然沒機會，也犯不著拼死搏斗。
等到對面眾人退去，張澤兩人才大松了口氣。
顧二牛臉色難看。
被人這般挑釁，泥人都有三分火氣。
“李巖這狗娘養的，下次讓老子碰見，一箭穿了他！”
顧二牛一口唾沫吐出，狠狠地罵了句粗口。
張澤連忙勸道：
“二牛你別氣，李巖這家伙也就是嘴上逞英雄，去年遇見這廝，還不是被二牛你嚇得丟了獵物就跑。”
顧二牛神色稍緩。
這些年和李巖遇見的次數也超過一掌之數，雖然每次都不愉快，但是吃虧的次數不多。
這也是李巖一直對顧二牛冷嘲熱諷的原因。
又等了片刻，顧盛徹底感知不到對面的動靜，神色稍緩。
他上前將射出的箭矢收回，遞給顧二牛，提醒道：
“二牛哥，李巖很可能早就發現是我們，我懷疑他們故意在外圍蹲伏下山的獵戶，以后我們進山打獵，得更加小心。”
方才李巖極力裝作只是剛剛認出顧二牛等人。
但是顧盛隱約感知到，這人言不由衷。
這個時間節點不在深山狩獵，反而在外圍等著，又沒有獵物在手，其禍心可見一二。
顧有福神色一變。
“要不我們這段時間先不進山，萬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張澤冷哼一聲道：
“你要是怕就別來，李巖怎么可能是專門等我們，此人用心惡毒，恐怕是看誰肥宰誰罷了，這次應該是恰好遇見，蒼山那么大，哪能回回都遇見他們。”
顧盛不由對張澤印象稍微轉變，這人雖然莽了點，但不是怕事之輩。
“你！”
顧有福氣結，正要反駁。
顧二牛大喝一聲。
“好了，別說了，回莊！”
張澤和顧有福頓時冷哼轉頭，不想看對方。
出了這插曲，眾人也沒有之前愉悅放松的心情。
顧二牛和顧有福再次扛起野豬，其余兩人則是開路斷后，下意識加快速度，免得再出意外。
好在這次總算是沒有波折。
很快四人就出了蒼山。
從林中鉆出，大片陽光灑下，有些刺眼，但是顧盛反而覺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