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即便不動用那些底牌，以我如今的實力，與她周旋，勝負也在五五之數。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p>
司徒清風聽到顧盛如此自信的言語，雖然心中仍有些許忐忑，但總算暗暗松了口氣。
他相信顧盛的判斷和實力。
就在這時，那扇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打開了。
南宮月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并未穿著昨日的宮裝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裁剪合體、線條流暢的淡紫色輕質甲胄。甲胄之上銘刻著淡淡的云霞符文，隱隱有流光閃爍，顯然并非凡品。
這身裝扮讓她少了幾分雍容，多了幾分英武和干練，也昭示著她此刻認真且帶著戒備的態度。
她目光掃過門外的顧盛和司徒清風，尤其是在氣息似乎更加深邃內斂的顧盛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
她能感覺到，一夜過去，這個年輕人似乎又有了某種變化。
顧盛心念微動，悄然撤去了之前布下以防萬一的真氣壁障。
南宮月霞紅唇輕啟，聲音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想通了?！?/p>
她側過身，對著院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進來談吧?！?/p>
說完，她率先轉身，朝著院落深處走去。顧盛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跟上。司徒清風見狀，也連忙緊隨其后。
然而，剛一步入院子，顧盛的腳步便是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掃過院落四周。
只見在這不算特別寬敞，但布置得頗為雅致精巧的院落中，除了南宮月霞之外，竟然還悄無聲息地站立著十幾道身影！這些人有男有女，穿著各異，有的如同老農，有的像是商賈，有的則渾身籠罩在斗篷之中。
他們分散在院落的角落、廊柱之后、甚至是假山陰影之中，看似隨意站立，實則隱隱形成了一個玄妙的合擊陣勢，將整個院落的中心區域完全封鎖。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十幾人雖然極力收斂氣息，但那股如同磐石般沉穩、又帶著沙場鐵血味道的肅殺之氣，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而且，他們之間的氣息隱隱相連，同氣連枝，仿佛是一個整體。
“十三個人，皆是宗境……而且，似乎都是宗境三重天左右的修為?！?/p>
顧盛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眼神微凝。
“氣息沉渾，煞氣內斂，所學并非尋常江湖武學，更像是……戰陣殺伐之道?！?/p>
走在前面的南宮月霞似乎察覺到了顧盛瞬間的停頓，她頭也不回，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和底氣。
“看來你發現了。不用緊張，他們都是義父……鎮南王生前真正的心腹死士，也是我如今在紫霞神教，所能依仗的、最核心的力量。
他們擅長的，確實是戰場之上，殺敵求勝的本事?！?/p>
顧盛聞言，目光再次從那十三人身上掃過，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
“看得出來。殺伐之氣濃烈，非尋常宗境可比。鎮南王倒是培養了一批好手?！?/p>
他這般平靜甚至帶著點評意味的態度，讓那十三名死士中的幾人，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依舊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唯有鎖定在顧盛身上的氣機，更加凝練了幾分。
南宮月霞終于轉過身，看向顧盛，美麗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和審視。
“顧盛，我很好奇。你看到他們，難道就不怕嗎？不怕我改變主意，就在這里，聯合他們，將你圍殺于此，為義父報仇？”
院落中的氣氛，因為這句話，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那十三道宗境氣息如同十三把出鞘的利劍，雖未完全爆發，卻已讓空氣凝滯，司徒清風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體內真氣不由自主地急速運轉，以抵抗這股無形的壓力。
然而，處于風暴中心的顧盛，卻依舊面色如常。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和看透一切的淡然。
“怕？”
他反問了一句，目光平靜地迎上南宮月霞的視線。
“若你們真打算動手，我現在怕了，難道你們就會放過我嗎？既然怕也無濟于事，那我為何要怕？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
我相信月霞長老是個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殺了我，除了能出一口或許并不那么真切的‘惡氣’，你能得到什么？是能立刻坐上紫霞神教教主之位，還是能擺脫你如今內外交困的窘境？恐怕都不能。
反而會徹底得罪死我背后可能存在的勢力，為自己引來更大的，甚至是滅頂之災。
這筆買賣，怎么看都是虧的。
南宮月霞看著顧盛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聽著他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力感和一絲莫名的寒意。
明明是自己這邊占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和實力優勢，可對話的主動權，卻始終被對方牢牢掌控。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適，卻又無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知道在氣勢和心理上，自己已經落了下風。
她不再試探，直接切入正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好吧，你贏了。我考慮了一夜，決定與你合作?！?/p>
“我會動用我在紫霞神教的所有資源和影響力，為你安排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懷疑的身份，并設法將你安全送入你想要去的那處秘境?！?/p>
南宮月霞看著顧盛，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而我的要求是——你要助我，拿下整個紫霞神教！不是現在這種有名無實的長老之位，而是真正的，掌控權！”
顧盛聞言，臉上并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他深邃的目光在南宮月霞身上審視了片刻，似乎要透過那身甲胄，看穿她的野心和決心。
“條件很合理，符合我的計劃?！?/p>
顧盛點了點頭，直接應允。
“我可以承諾，在我返回東荒之后，會讓人陸續送來一批資源，包括丹藥、功法、以及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情報’。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培養心腹，拉攏盟友，打擊異己?！?/p>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的平靜。
“但是，具體如何運用這些資源，如何在紫霞神教內部爭權奪利，如何一步步向上爬，最終坐上那個位置……這需要靠你自己。我不會，也不可能事事替你出手。能否把握住機會，就看你的本事了?！?/p>
南宮月霞沉默了片刻。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讓她感到一絲壓力。顧盛提供的將是助力，而非包辦，最終能否成功，關鍵還在于她自己。
她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顧盛。
“我當初奉義父之命潛入紫霞神教，耗費數十年光陰，才勉強爬到如今的位置。期間，鎮南王府能給我的幫助，其實極其有限。
我不明白，你……你如何能確信，你提供的‘扶持’，能比背靠鎮南王府時更有效？能助我達成連義父在世時都未必能助我達成的目標？”
顧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睥睨。
“鎮南王府做不到，不代表我顧盛做不到。”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就像當初，南宮天策、南皇城，還有你們那位義父，恐怕也絕不會想到，我能帶著沐雪，從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中，逃出生天，并且……還能活得好好的，甚至擁有了斬殺鎮南王的能力?！?/p>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擊在南宮月霞的心頭。
她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了許久。
是啊，眼前這個年輕人，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看似不可能？從他橫空出世，到攪動南皇城風云，再到斬殺鎮南王，如今又深入南疆，在自己和十三名宗境死士的包圍下面不改色……他的身上，充滿了謎團和奇跡。
最終，南宮月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她看著顧盛，眼神中少了幾分猜疑，多了幾分正視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敬畏。
“我承認，你確實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本事和魄力。”
南宮月霞緩緩說道。
“但是，顧盛，你要明白，紫霞神教能位列七十二神教前列，絕非易與之輩。教中高手如云，更有尊者境的老祖坐鎮。想要顛覆它，掌控它，單憑你承諾的資源和我現有的力量，還遠遠不夠?！?/p>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顧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想知道，你背后，究竟站著誰？是哪方圣地？還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至尊？我需要知道，我即將合作的，究竟是怎樣的一股力量。”
面對南宮月霞這直指核心的提問，顧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傲視蒼穹、俯瞰眾生的絕對自信與威嚴。
他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電光，直視南宮月霞的雙眼，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院落中每一個人的心頭。
“我顧盛行事，從來只有我扶持別人，何須他人在我背后扶持？”
“若硬要說背后有誰……”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那便是我自己！”
“我，即是我的靠山！”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與生俱來的帝王般的氣勢，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轟然從顧盛那看似單薄的身體里彌漫而出！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在那一剎那，在南宮月霞和那十三名死士的感知中，顧盛的形象仿佛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偉岸，如同腳踏山河、俯瞰人間的無上帝王！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高貴與威嚴，絕非任何偽裝或功法所能模擬！
南宮月霞嬌軀劇震，美眸圓睜，怔怔地看著收回氣勢、重新變得平淡無奇的顧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靜。
她清楚地知道，剛才那股氣勢……做不了假！
南宮月霞看著顧盛，雖然心中因剛才那股驚人的氣勢而震動，但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
她輕輕搖頭，美麗的眼眸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以為然。
“顧盛，我承認你剛才的氣勢很驚人，或許你真的身負某種特殊的血脈或傳承。但……僅憑氣勢，可無法讓我，讓我身后這些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兄弟心服口服?！?/p>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你終究只是天武境。即便你之前在南疆有過越級秒殺宗境的戰績，我也詳細關注過。
那種力量，想必代價巨大，而且不可能無限制使用，頂多作為一兩次決定勝負的底牌。而在這里……”
她的目光掃過身后那十三名如同磐石般肅立的王府武者，聲音帶著強大的底氣。
“即便不考慮紫霞神教，僅憑我身后這些義父留下的真正精銳，他們聯手之下，結成的戰陣，足以讓任何宗境后期強者飲恨！你覺得自己能安然離開這個院子嗎？”
顧盛神色依舊平淡，仿佛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威脅，反而故作好奇地反問。
“哦？月霞長老的意思是？”
南宮月霞見他這副模樣，心中莫名有些火氣，直言不諱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合作需要建立在相對對等的實力之上！若你連在我這些兄弟手下自保都做不到，甚至需要動用那可能只有一兩次的保命底牌，那所謂的合作，所謂的扶持我掌控紫霞神教，不過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我南宮月霞，不會將身家性命，押注在一個只會空口白話、自身難保的人身上！
顧盛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點了點頭，仿佛早有所料。
“看來，僅憑言語，確實難以讓你真正信服。”
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絲了然。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p>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十三名氣息凝練的王府武者，最后重新落回南宮月霞身上，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瞳孔一縮的話。
“你們，一起上吧?！?/p>
一起上？！
包括南宮月霞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