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霍嘉茂看著沈琰說道：
“你講得這么細致，要是還有問題，那就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了。小琰，你放心，我們會盡快消化吸收這些內容，造出發動機原型機并完成實驗。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會保證項目順利推進！”
沈琰看著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笑了笑說道：“霍老您別這么說，讓大家按自己的工作節奏推進就好。要是有任何問題，問我、問小龍或者問圓圓都行。”
“另外，我后續可能會減少在發動機項目上的關注度，希望大家理解。”
雖然不用特意解釋，但沈琰還是說明了一句。
他后續的工作重心會轉移到托卡馬克裝置的搭建上，哪怕03再重要，也比不上可控核具變的優先級高。
身為廠里的高層，霍嘉茂自然知道沈琰后續的工作重心，他一臉嚴肅地說道：
“小琰，你不用解釋，我們都能理解。”
“那就拜托各位了。”沈琰起身微微鞠躬，隨后轉身走出了會議室。他要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明天在家徹底放松一天。
后天，鯤鵬一號就要首飛了，他要用最飽滿的精神面貌，去見證這個大家伙的第一次升空。
“忙完了？”正在客廳看電視的蘇幼雪，看到沈琰走進來，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
“嗯，忙完了。”沈琰笑了笑，“我先去洗個澡，這段時間在廠里待著，感覺都快餿了。”
說完，不等蘇幼雪回應，他就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味道自己都能聞到，可不想讓蘇幼雪多聞一秒。
“噗嗤！”蘇幼雪被他這慌張的模樣逗笑了。
沈琰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蘇幼雪心里泛起一陣甜蜜。
第二天吃過早飯，沈琰拿著給金魚準備的餌料，在小湖邊一邊喝茶一邊喂魚，日子過得十分愜意。可這份愜意，很快就被人打斷了。
“呦，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額，羅老，您怎么來了？我還以為您晚上才到非凡呢。”沈琰抬頭一看，來人正是羅老進。
“怎么，不歡迎？”羅老進也不等沈琰招呼，徑直走到涼亭里的另一張躺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幾條小東西長得真不錯，要不分我一條？”羅老進看著湖里的金魚，笑著說道。
“噗！”他話音剛落，一朵水花就濺在了他臉上。
“哈哈哈！讓您說它們！”沈琰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對金魚的反應大加贊賞。
羅老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毫不在意地說道：“什么樣的人，養什么樣的魚。”
“羅老，您不會是專門來我家休息的吧？”沈琰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
“哪能啊。”羅老進喝了口茶，正色道，“有正事。鯤鵬一號的數據我看過了，說實話，哪怕看了無數遍，現在還是覺得像在做夢。我想知道，這款飛機現在的造價是多少？”
“空軍想采購？”沈琰問道。
“對！有了這款飛機，沒有不采購的道理。”羅老進語氣堅定地說。
“有點貴，您得做好心理準備。”沈琰坦誠道，“我也不跟您賣關子，最基礎款的鯤鵬一號，造價就超過六億米金。
這還只是制造成本，沒算上研發成本。要是把研發成本平攤進去，每架鯤鵬一號的成本價都超過八億米金。我們廠要是對外出售，最低價格也得十億米金，不然就是賠本賺吆喝。”
雖然早就猜到這款飛機造價不低，但當沈琰說出具體數字時，
羅老進還是被震驚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真這么貴？”羅老進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琰，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可看了半天，只看到了沈琰的苦笑，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真這么貴。”沈琰認真地說，
“咱們不說別的，咱們這款飛機的性能比他們的好太多，價格卻至少便宜一半，您琢磨琢磨就清楚了。”
涼亭里瞬間陷入沉默。
這個造價實在太高了，哪怕這些年發展迅速，財力充沛，也注定裝備不了太多。
沈琰這次確實沒說假話。
以往在報價上，他可能會稍微虛高一些，但在鯤鵬一號上，他完完全全說出了實情。
因為鯤鵬一號上大量采用了一號鋼、二號鋼甚至三號鋼，這些材料的價格這么多年一直居高不下，再加上運用了很多剛研發出來的先進技術，
導致它的成本根本降不下來。
要是換做其他航空制造公司生產，沈琰敢肯定，成本說不定會翻兩倍不止。
“這價格，咱們根本裝備不起太多啊。”
羅老進嘆息一聲，說道，“能想想辦法嗎？比如設計一款簡配版的，載重量一百噸左右就行，制造成本最多不要超過一點五億米元。”
“可以。”沈琰想了想，爽快地答應了，“這很簡單。難的都已經設計制造出來了，載重量更低的簡配版，肯定沒問題。最多兩三個月，就能完成設計。”
“謝謝。”羅老進看著沈琰，感激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的科研任務有多繁重，所以這款簡配版飛機的研發不著急，你有時間慢慢弄就行。”
身為龍國高層，羅老進很清楚，今年沈琰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可控核具變和信天翁03上。
這兩個項目，幾乎離不開沈琰，要是他分心太多，很可能導致項目進度無限期拖延。
可他還是不得不開口。
鯤鵬一號實在太貴了。
“客氣什么。”沈琰擺擺手，“研發這款簡配版飛機花不了我太多時間。材料和技術都是現成的，我只需要簡單整合一下就行，很輕松。”
對于研發這樣的飛機，沈琰完全沒放在心上。有了鯤鵬一號的基礎，只需要在原有設計上刪刪減減，再做些微調，就能完成簡配版的設計。
對他來說，這甚至算得上是放松身心的研發任務。
“也就你小子敢說這話。”羅老進指著沈琰，笑罵道，“要是讓其他飛機設計師聽到，非得氣死不可。百噸級別的運輸機設計，在你眼里居然是‘很簡單’的事。”
“我的夢想是星辰大海，大氣層內的飛機設計，自然入不了我的眼。”沈琰輕描淡寫地說道。
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沈琰問道：“羅老，中午想吃點什么？我親自下廚。”
“羊肉泡饃能做嗎？”羅老進想了想，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您確定能吃？羊肉泡饃可不太好消化。”沈琰說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羅老進的肚子上。
“你小子什么眼神！”羅老進沒好氣地說，“我的胃我自己清楚，肯定能消化。當年在戰場上，有什么吃什么，隨便對付都沒事，更別說現在了。”
對于沈琰懷疑自己胃口不好，他很是不滿。
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比誰都清楚。
“行，那我給您做。”沈琰站起身，
“您要是覺得無聊，就跟小龍玩兵棋推演吧，他玩這個很厲害。”
“滾！”聽到“兵棋推演”四個字，羅老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好氣地說道。
他覺得沈琰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跟沈小龍玩兵棋推演，從來沒贏過嗎？
跟沈小龍對戰了無數次，每次都是慘敗。
一想起這事，羅老進就火大。
沈琰現在提這個，簡直是火上澆油。
“嘿嘿，我去做飯了。”
沈琰一看羅老進這反應，就知道這里面肯定有故事。他識趣地趕緊離開，免得觸霉頭。
沒過多久，沈琰就端著幾碗饃走了出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慢慢掰著饃，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來到試飛機場一座最近專門搭建的機庫當中。
“真大啊！”
所有站在鯤鵬一號旁邊的人，第一印象都是大。
太大了。
將近八十米的長度和翼展，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關鍵是翼身融合技術的運用，讓這架飛機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飛翼。
雖然這款飛機在尺寸上并非世界所有飛機中最大的，但它的載重量和機艙空間，絕對是頂尖水平。
放大飛機不難，難的是在有限的尺寸內盡可能增加機艙尺寸和載重。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大家伙狠狠震撼到了。
“我能上去看看嗎？”飛機制造廠的院士溫承澤看著蘇幼雪，滿臉渴望，顯然他也被眼前的大家伙所折服。
“可以啊。”蘇幼雪笑了笑說道，“不過現在機艙內什么都沒有，也就駕駛艙進行了一些簡單的裝修，里面還是亂糟糟的一片，您別失望就行。”
“不會不會，怎么會失望呢。”溫承澤喜出望外，連忙應道。
看到這樣的場景，飛機制造廠所長孫永豐一臉焦急，顯然是怕非凡機械廠把溫承澤給挖了過去。
但現在在場的領導那么多，他也沒辦法提出反對意見。
“哈哈哈，老孫，別這么著急嘛，我覺得溫院士來我們廠挺好。”
李所長火上澆油地朝著孫永豐擠眉弄眼。
“李老頭，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們廠難道就不行嗎？什么叫溫院士來你們廠挺好。”
孫永豐看著李所長，恨得牙癢癢。
由于兩家廠子離得比較近，非凡機械廠發展初期，沒少去關西飛機制造廠挖人。
所以哪怕是現在非凡機械廠挖人的情況少了很多，孫永豐還是對李所長沒什么好感，
即便兩家在很多領域有廣泛的合作也不行。
“你咋這么小氣呢。”李所長不以為然，撇撇嘴說道，“來我們廠咋了。”
不遠處的沈琰看到這樣的場景，差點沒笑出聲。
也就只有李所長這樣的“滾刀肉”，
才能在眾多單位、廠子的領導面前混得開。
沈琰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是差了很多。
其他人見蘇幼雪同意溫承澤登機，也紛紛表示想進機艙看看。
蘇幼雪想了想，一個人看是看，兩個人看也是看，一群人看也同樣如此。
再說，就一個空空的機艙，也不存在什么泄密之類的問題，因此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眾人從機艙尾部走進機艙，入眼的景象好似一個深淵巨口，讓人震撼的同時，更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大，太大了！所有人都找不到能夠形容的詞語。
“這要是運輸，能運多少啊。”羅老進看著空曠的機艙，滿臉震撼地說道。
“一次性可以投送兩千個，到一萬公里以外。”沈琰淡淡說道。
“這款飛機真是太強了。”羅老進感慨道。
雖然之前已經知道數據了，但親眼所見卻是另外一回事。
真正看到的時候，才發現更加震撼。
“五架肯定太少了，怎么也得五十架以上才行。”沈琰笑了笑說道，“我都準備給琻舟裝備十架呢。”
“你這是要上天啊。”羅老進看著沈琰目瞪口呆，說道，“你不知道五架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啊。”沈琰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好似在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你小子這是給我出難題啊。”羅老進深深看了一眼沈琰，說道，“我會替你跟領導說這件事的。”
“謝謝您了，您是個好人。”沈琰笑著說道。
這樣的大殺器，要是不同意，沈琰也不敢讓琻舟裝備。只能讓羅老進先去探探口風，
誰讓他上次稀里糊涂地欠了對方人情呢。
“想讓你小子欠人情真是太難了，不知道在哪就被你算計了，真是比猴還精。”羅老進無奈地說道。
他感覺自己雖然跟沈琰認識很長時間了，但還是摸不清沈琰整天在想什么。
這不，無意間就被算計進去了。
這樣實在讓人感覺臉上無光。
“嘿嘿，彼此彼此。”陰謀得逞的沈琰才不管對方怎么想。
就算將來琻舟裝備了鯤鵬一號，很多時候還是要受節制。
羅老在很多時候都能下達命令。
既然有這樣的好處，沈琰不相信羅老進不會在這件事上出力。
這也算是一個陽謀了。
他沈琰做事就是這樣，把所有事情擺在明面上，讓人自愿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