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樣最好。”沈琰笑著看向蘇幼雪，“以前沒留意過這些細節問題，廠里肯定還有不少沒做到位的地方，得靠大家一起發現。要不以你的名義在全廠發起一次意見征集？只要建議合理，咱們都一一整改。”
他著實沒想到，蘇幼雪連電梯裝飾這種細微之處都能注意到。
自己兩世為人，坐過的電梯不計其數，反倒從沒放在心上。
“好啊。”蘇幼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反正實際干活的是其他人，她不過是掛個名，還能借此穩固在員工中的地位，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小龍，安排一下，征集時間就定一周。”沈琰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下蘇幼雪的鼻子。
“已經安排好了。”沈小龍立刻回應。
沈琰和蘇幼雪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倒也不覺得時間漫長。六七分鐘轉瞬即逝，電梯穩穩停下，目的地到了。
走出電梯的瞬間，兩人仿佛踏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科幻城：
各式各樣、功能各異的機器人在其間穿梭往來，身穿白色研究員制服的工作人員乘坐無人電動汽車不時掠過，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矗立在廣闊空間當中，科技感撲面而來。
“每次來這兒，都像穿越到了未來。”
沈琰牽著蘇幼雪的手，望著眼前的一切由衷感慨。他從沒想過，自己在建造了一座數百平方公里的地上工業城后，還能在千米之下的地下，打造出這樣一座科幻感十足的研究基地。
“是啊。”蘇幼雪點頭附和，眼神里滿是贊嘆，
“如果說地上的工業特區用的還是現實中的技術，這里簡直像是把科幻電影里的技術搬到了現實。一百多億米元花得太值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我敢打賭，這里的不少技術要是曝光出去，全世界都會為之瘋狂，甚至會有人可能不惜跟咱們翻臉。”
“那是肯定的。”沈琰語氣堅定，“咱們很多基礎學科的突破，都在這里得到了驗證和應用。只要公布一部分，等級都能提升一截。”
“那你說，現在咱們的等級是幾級？”蘇幼雪好奇地追問。
沈琰思索片刻，認真答道：“要是不算非凡機械廠，大概在 到 級之間；米國能稍高一點，但絕對超不過 級。”
“那算上咱們廠呢？”蘇幼雪眼里滿是期待。
“最起碼能超過 級，甚至能到 0.8級。”
沈琰語氣篤定，“這不是夸張。”
一陣爽朗的打招呼聲突然打斷了兩人的思緒。他們聊得太過投入，竟沒注意到有人走近。
“咦，小琰、小雪，你們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兩人轉頭，只見一位身穿白大褂、滿頭銀發梳成整齊大背頭、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者站在身后。
他身材健碩，精神矍鑠，正是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長李銘原。
在簡陋條件下帶領團隊做出了一個又一個科研突破，堪稱科研界的傳奇人物。
“李所長！”沈琰和蘇幼雪笑著打招呼，“我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能碰到您。”
“哈哈哈，你們這兩個小家伙，總算舍得露面了。”李銘原笑著拍拍沈琰的肩膀，眼神里滿是喜愛，“走，去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兩人上了一輛無人擺渡車。
“別啊李所長，我們就是來放松的，可不想加班！”沈琰故意擺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語氣里滿是調侃。
“少廢話。”李銘原瞪了他一眼，語氣卻帶著幾分寵溺，“年輕的時候不奮斗，難道等老了再后悔？”
“好好好，聽您的。”面對這位強硬又風趣的老爺子，沈琰和蘇幼雪只能舉手投降。
大概十幾分鐘后，擺渡車停在了一片辦公區前。
走進里面，只見無數科研人員在各類儀器前忙碌著，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你這小子，真會打主意。”李銘原邊走邊說，語氣里滿是贊許，
“借著修粒子對撞機的名義，在地下建了這么一座不小的城市，把粒子物理、高能物理、天體物理甚至農業相關的研究都挪到這兒來了。”
“不過這樣確實好，保密工作好做，工作人員上下班也方便，地面就是最繁華的非凡工業特區。”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各地知道這地方的科研工作者，都盼著能來這兒呢。”
“來者不拒啊！”沈琰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歡迎所有有才之士，只要想來，咱們都敞開大門。”
能吸引這么多科技工作者，沈琰打心底里高興。
這說明自己栽種的梧桐，終于吸引來了鳳凰。
“快收收你那得意樣，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銘原一臉嫌棄地看著沈琰，這一刻都有點后悔跟這小子并肩走。
覺得忒有損自己帥氣的老干部形象。
“哈哈哈，沒想到您老還有偶像包袱啊。”沈琰笑得沒心沒肺，哪會在意這小抱怨。
這些年跟龍科院的大佬們打交道，沈琰早摸透了門道：別拘束，小事上開兩句玩笑，反而能拉近距離，大
佬們嘴上嫌棄，心里實則不反感，還覺得你接地氣、沒架子。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快走！”李銘原瞥見周圍工作人員偷偷打量的目光，臉都有點掛不住，愈發覺得沈琰這貨沒大沒小，半點不懂得維護長輩形象。
玩笑適可而止，沈琰和蘇幼雪乖乖跟著李銘原走進辦公室。
沈琰自來熟得很，進門就給三人各倒了杯溫水，李銘原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直接選擇性無視。
剛坐下，李銘原就看向蘇幼雪，語氣鄭重：
“小雪，你的電磁屏蔽理論我仔細看了，相當先進。我跟所里的老伙計們研究后，延伸出了一些設想，這是其中一份，你給把把關。”
說著，他遞過來一份文件。蘇幼雪好奇地接過翻開，沈琰湊在旁邊隨意一瞥，可當“低溫等離子體用于高功率微波防護研究設想”幾個大字撞進眼簾時，他瞬間大腦空白。
這不是妥妥的能量護盾嗎？
沈琰自認科研想法夠瘋狂，卻沒想到這些老前輩比他還敢想。
他暫時都沒琢磨過把科幻電影里的能量護盾搬進現實，這些大佬居然已經拿出了初步研究設想。
蘇幼雪也被驚得眼睛圓睜，手里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理論居然能被老科學家們拓展到這個層面，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看著兩人一臉駭然的模樣，李銘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帶著點小得意問道：“怎么樣？你們倆看看，這想法有實現的可能嗎？”
語氣是詢問，可任誰都能聽出那藏不住的炫耀。
沈琰和蘇幼雪這些年的科研成就太過耀眼，理論、應用兩頭開花，
有時候真讓他們這些老一輩覺得無地自容。
這也無形中激起了老前輩們的勝負欲。
誰當年還不是“別人家的孩子”？
誰當年不是同輩里的佼佼者？
哪能輕易被兩個小屁孩比下去！
這份文件，就是他們暗自較勁的成果。
蘇幼雪快速翻動文件，不到十分鐘就看完了，抬頭看向李銘原，由衷贊嘆：
“李所長，還是你們厲害，我跟小琰壓根沒想過能這么延伸。”
“哈哈哈，哪里哪里！”李銘原嘴上謙虛，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你跟小琰也很出色，只是咱們研究方向不同罷了。”
能得到這樣一位天才的肯定，哪怕是龍科院院士、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長，李銘原心里也美得不行。
“今天找你們來，一是想讓你評估下可行性，二是如果可行，看看能不能提些改進方向，該怎么優化。”
蘇幼雪點點頭，語氣認真：“有實現的可行性。我猜這份文件成型前，您肯定做了大量實驗，不然也不會把它拿給我看。”
“至于改進方向，我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咱們可以一起討論下，希望能幫上忙。”
李銘原心里早有預感，可真聽到這話還是難免有點失落。
本以為就算蘇幼雪能提改進意見，也得花上不少時間琢磨，沒想到她就粗略翻了一遍，居然已經有了思路，這科研水平也太嚇人了。
他哪兒知道，蘇幼雪這幾年一頭扎在可控閡ju變研究里，
這事兒需要用到大量高能物理相關知識，她早就做過深入研究。
雖然沒專門針對“低溫等離子體用于高功率微波防護”下功夫，但相關的思考一直沒斷過，
今天不過是順勢把想法說出來罷了，
遠沒有李銘原想的那么“神乎其神”。
接下來的談話，徹底成了蘇幼雪的主場。
她不光詳細說了文件的改進思路，還引申出好幾個相關研究方向，聊得李銘原頻頻點頭，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沈琰也沒閑著，在旁邊查漏補缺。
他這幾年沒刻意鉆研這方面，但不代表不懂，
偶爾插幾句話，總能說到點子上。
三人越聊越投機，午飯都是助手送到辦公室，隨便對付了幾口就接著聊，足見討論有多深入。
直到助手輕聲提醒“已經晚上十點了”，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哈哈哈，今天能碰到你們倆，真是太盡興了！”李銘原滿眼不舍地看著。
“我們也受益匪淺！”蘇幼雪真心實意地說道，“有您的指點，可控閡ju變的研發至少能少走不少彎路，真是太感謝您了。”
本來還想去看看粒子對撞機的核心裝置，但一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沈琰和蘇幼雪只好打消念頭，決定原路返回。
從地下基地出來，夜色正濃，工業特區的街道卻依舊燈火通明，車流不息，高樓大廈的萬家燈火倒映在河面上，流光溢彩。
沈琰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幼雪：“媳婦，咱們走著回去吧？”
“好呀。”蘇幼雪甜甜一笑，爽快地答應了，眼底滿是雀躍。
兩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風帶著夏夜的微涼，吹散了些許疲憊。蘇幼雪忽然想起剛才的話題，好奇地問：“你說李所長他們研究的‘能量護罩’，真能用到實戰上嗎？得要多久？”
“實驗室里做些簡單驗證沒問題，但實戰化短期內肯定不行。”沈琰思索著說道，
“這玩意啟動時耗電不算多，可維持起來就是個‘電老虎’。”他掏出手機，對著空氣問道：“小龍，要是想維持整個工業特區大小的能量護罩，現在這座亥電站的發電量夠嗎？”
“不夠。”沈小龍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至少需要百倍規模的亥電站才能滿足當前能耗需求。不過隨著技術迭代，將來維持護罩的能耗會逐漸降低，或許有一天，現在這座亥電站的發電量就夠用了。”
“看來這事兒還真任重而道遠啊。”沈琰苦笑著看向蘇幼雪。
“你這是怕被襲擊呀？”蘇幼雪被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咋能不怕？”沈琰認真道，“一天沒找到應對穩妥辦法，就一天擺脫不了威脅。哪怕這是小概率事件，我也不想拿所有人的生命去賭它不會發生。”
“你呀，就是想太多。”蘇幼雪搖搖頭，卻也理解他的顧慮。
“不過咱們確實可以資助李所長他們，讓這個項目加快進度。等他們有了階段性成果，能耗肯定能降下來，到時候咱們的可控閡ju變估計也成功了。
有了無限能源，還怕撐不起一個能量護罩？到時候直接給工業特區罩上一層金鐘罩，就啥也不用怕了。”
沈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項目確實有前途，每年給一億米金研發資金，相信很快就能看到突破。”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前走，很快過了河，遠遠就看到夜市依舊人聲鼎沸，不少人還在逛街吃小吃，煙火氣十足。
“咱們去買兩根烤腸吧？”沈琰提議道。
“走！”蘇幼雪舉雙手贊成。
因為時間不早了，兩人沒去常光顧的那家攤位，就近找了個看起來不錯的小攤。
老板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腳麻利地翻烤著香腸，滋滋作響的油脂香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