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博達解釋道，
“之前看小龍能控制機械臂組裝水壓機、搞鍛造，我就想，既然能裝水壓機，那客機、戰機肯定也能裝！
我跟團隊把車間改造了下，加了好多機械臂，想讓小龍試試，你得來盯著，不然我心里沒底。”
“行，我明天早上過去。”
沈琰應得干脆，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期待，
“正好看看你們把車間改成啥樣了，要是這法子成了，咱們飛機生產線也能用上，到時候產能肯定能提一大截。”
“那肯定成！”
宋博達信心滿滿，“小龍以前的超算算力都能搞定水壓機，現在算力翻了倍，只會更順！”
“你倒對他信任得很。”
沈琰笑了笑，話鋒稍頓，多了些考量，
“不過現在只能讓小龍控制大件機械臂，精密的還不行，
除非徹底改造生產線，但那樣會有不少人下崗。咱們先慢慢來，先把重體力活交給小龍扛著。”
“放心，我有分寸。”
宋博達說道，
“飛機組裝大多是大件作業，先從這部分下手準沒錯，不會讓小龍把活全攬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
沈琰帶著糖糖直奔客機裝配車間。
一進門，
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下。
各類零部件按規格碼放得整整齊齊，車間上空、地面錯落分布著密密麻麻的機械臂。
每臺機械臂上都裝著不同類型的探測器。
顯然是為了讓小龍更精準地抓取零件。
只是這些機械臂的線路、傳感器都裸露在外。
一看就是臨時改裝的成果。
不過沈琰倒不介意，
好用才是關鍵，
后續再慢慢優化升級，總能打磨出一套完美的裝配系統。
宋博達見兩人進來，立馬快步迎上來：
“沈總，糖糖，你們來了！”
“你們可以啊，這么多機械臂，都改好了？”
沈琰目光掃過車間，語氣里滿是贊許。
“哪兒啊，都是小龍先做了模擬，我們照著來的。”
宋博達笑著擺手，
“時間趕，好多細節沒來得及處理，線路啥的都露在外頭，你別嫌棄。”
“能用就好。”
沈琰說道，眼里閃著光，
“咱們這可是世界頭一份的嘗試，要是改裝后的機械臂能成，以后咱們的飛機生產效率，絕對能吊打全世界。”
“我也是這么想的！”
宋博達眼里滿是認同，“咱們技術都到這份上了，不試試多可惜？總不能讓小龍整天只處理數據，太浪費了。”
“都準備好了？”
沈琰問道，“要是沒問題，就開始吧。”
“都妥了，隨時能啟動。”
沈琰點點頭，
宋博達立刻引著兩人來到主控大屏前坐下，
又吩咐其他工作人員退出組裝區域，才對著屏幕說道：
“小龍，開始客機組裝前的機械臂自檢。”
“小龍明白。”
屏幕右下角的小角落里，一條迷你神龍探出頭應道，
其余區域則實時刷新著每臺機械臂的參數數據。
不過幾分鐘，自檢就完成了。
“自檢通過，可以開始組裝。”
小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就開始！”宋博達下令。
“明白。”
話音落下，
主控大屏周圍的副屏陸續亮起，
分別顯示著機械臂的運行數據、客機組裝的進度參數，
中央主屏則切換成了組裝區域的實時畫面。
沈琰和糖糖轉頭望去。
瞬間被眼前的場景攫住了目光。
比之前小龍組裝水壓機時還要震撼。
如今小龍的算力提升。
不少過去難完成的動作都能流暢執行，密密麻麻的機械臂同時啟動，
精準地抓取、對接、安裝零件。
最長的那臺機械臂足有五六十米。
在車間里伸展時，連沈琰都覺得心頭一震。
要是有巨物恐懼癥的人來，怕是要當場腿軟。
“爸……太震撼了。”
糖糖看得目瞪口呆，聲音都有些發飄，
“這畫面要是放出去，別人肯定以為是在拍科幻片！”
“確實太震撼了。”
沈琰點頭。
哪怕之前在模擬中見過一次，此刻親眼看著機械臂精準協作。
依舊被這份重工業獨有的力量美感所沖擊。
他和糖糖尚且如此。
宋博達與其他工作人員更不必說。
宋博達好歹見過小龍操控機械臂鍛造，
其他人連那場面都沒見過。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神發直，仿佛墜入了未來夢境。
在他們眼里，
飛機本是人類工業科技的頂尖產物，組裝時向來要慎之又慎。
可現在，
那些精密零部件在小龍操控的機械臂下，竟像孩童搭積木般輕巧對接，飛速成型。
以往就算有機械臂輔助，他們也得小心翼翼地逐個組裝，生怕出半點差錯；
如今對比之下，才驚覺過去的方式竟落后到如此地步。
“照這速度，最多一個星期就能組裝完一架客機！”
震驚過后，宋博達難掩興奮，“走，沈總、糖糖，咱們去戰機組裝車間看看！”
沈琰拉著糖糖起身，
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望了眼仍在流暢揮舞的機械臂，才跟著宋博達走向不遠處的戰機組裝車間。
戰機項目涉密性強，
車間外圍二十四小時都有安保人員值守，氣氛比客機車間更顯嚴肅。
一進門，
就見莊含蕾正站在主控屏前核對參數。
她是沈琰最早帶出來組裝無人機的核心成員，
也是其中唯一的女性。
沈琰當初也沒想到，
她對戰機研發竟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便將戰機的研發、組裝與生產全交給了她。
“含蕾，都準備好了？”宋博達問道。
莊含蕾轉過身，臉上帶著笑意：
“博達、沈總、糖糖，你們來了，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就等啟動了。”
“行，讓機械臂周邊的同事先撤離到安全區，咱們開始。”宋博達吩咐道。
沈琰這才仔細打量車間。
和客機車間大同小異，密密麻麻的機械臂錯落分布，各類探測器閃爍著微光，只待指令下達。
他忽然想起。
正在對小龍做能力評估的專家組還在廠里。
若是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場組裝。
或許能讓他們對小龍的實力有更深的認知。
“小龍，聯系藺景山院士，邀請評估組的專家們過來看看戰機組裝。”
“已發送邀請，藺院士回復十分鐘內到。”
“人員都撤到安全區了，沈總，能開始了嗎？”
莊含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架戰機雖以沈琰的設計為核心，
但她帶領團隊熬過了無數個日夜，
此刻親眼見證組裝啟動，難免心潮澎湃。
“開始吧。”
莊含蕾深吸一口氣，看向主控屏：
“小龍，先進行機械臂自檢，自檢通過后，直接啟動戰機組裝。”
“小龍明白。”
話音剛落。
屏幕上彈出一條進度條，
不過幾秒便走完。
自檢完成。
下一秒，
組裝區的機械臂驟然啟動，無數金屬長臂在空中舒展、抓取，
像一群蘇醒的巨型八爪魚，精準地將戰機零部件對接、固定。
原本零散的機身框架，在機械臂的協作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成型。
組裝剛啟動沒多久，車間大門就被推開，藺景山帶著評估組的十多位專家院士走了進來。
可剛踏入門口，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里不自覺地發出驚嘆：
“這怎么可能？！”
“小龍怎么會有這樣的操控能力？”
“這簡直是科幻電影里的場景！”
“原來工業生產還能做到這個地步……”
**
沈琰聽到動靜，起身迎了上去，笑著打招呼：
“藺院士，各位長輩，你們來了。今天正好趕上戰機和客機的組裝，目前都是小龍在控制機械臂抓取配件、完成對接。
我想著你們還沒見過小龍在工業操控上的能力，正好過來看看。”
眾人這才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他們皆是龍科院院士，見慣了高精尖技術，可眼前的場景還是超出了認知。
心里也暗自承認。
就算把世界其他工業頂尖專家請來，
怕是也會和他們一樣失態，甚至可能更夸張。
藺景山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我們……能拍照記錄嗎？”
沈琰搖搖頭：
“這里是戰機組裝車間，涉密性強，不方便拍照，不過旁邊的客機車間可以，之后我讓人把客機組裝的完整視頻發給你們。”
原本因不能拍而有些失落的眾人，聽到有客機視頻，眼睛瞬間亮了。
有總比沒有好。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評估小龍，客機組裝的視頻同樣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太感謝了，沈總，真是麻煩你了！”
藺景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客氣了，能幫到你們的評估工作就好。”
沈琰笑著解釋，
“按現在的速度，兩架飛機完整裝配完需要一周左右，不過小龍控制機械臂完成主體組裝，三天就能搞定
，剩下四天主要是人工處理一些精密部件，這些是目前小龍還做不了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幾天你們要是想看實時進展，在辦公室遠程看也行，來車間現場看也可以，我已經給你們開通了權限。”
這話一出，院士們更激動了。
他們本以為沈琰只會給些剪輯后的片段，
沒料到竟能拿到完整實時權限。
這些視頻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哪怕拋開小龍的智能控制，單是機械臂的協作邏輯、抓取精度，放到普通生產線都能大幅提效；
若是深究其原理，甚至能推動整個的工業升級。
他們心里門兒清。
沈琰不可能不知道這些視頻的分量，
卻愿意毫無保留地開放，
顯然是不介意偷師，
甚至盼著他們能從中找到靈感，把技術成果用到工業生產中。
沈琰確實是這么想的。
非凡集團再強，也不可能包攬所有零部件的生產。
這些配套環節，終究要靠國內其他工廠。
若是工業整體升級了，
配套廠的產能和精度提上來，非凡集團的生產效率、產品質量也會跟著受益，相當于形成了良性循環。
一件產品的生產，需要成百上千甚至上萬家工廠協同，這是一條龐大的產業鏈，
非凡集團不可能獨自建起所有配套廠。
倒不如讓院士們深入研究，
說不定能加速工業升級的進程。
“沈總，真的太感謝了！”
藺景山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其他院士也紛紛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激。
“別這么客氣，都是為了咱們的工業發展，應該做的。”
沈琰趕緊擺手，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幾份組裝視頻嗎。
這些老院士也太鄭重了。
好不容易安撫好院士們的情緒，
沈琰讓車間的技術工人留下跟專家們對接。
說不定還能從院士們的提問里偷師些技術思路，
隨后便拉著宋博達、莊含蕾走到一旁。
“組裝這邊你們多盯著，我先回去了。”
沈琰說道，“剛突然有個新想法，你們把客機和戰機的電子系統全套資料調出來，讓小龍同步給我。”
莊含蕾心里一緊，連忙問：
“沈總，是電子系統出問題了嗎？”
“不是，別緊張。”
沈琰笑著擺手，眼里閃著琢磨的光，
“我在想，要是一架飛機上裝兩套電子系統會怎么樣？一套給飛行員用，另一套讓小龍控制，相當于把飛機改成有人/無人雙模式。”
莊含蕾瞬間反應過來：
“你是想讓小龍能接管飛機操控，執行任務時既可以有人駕駛，也能讓小龍遠程控制？這樣一來，確實是兩套獨立的電子系統在運行。”
“對，就是這意思。”沈琰點頭，
“戰.機的機身空間有限，機載計算機的算力遠不如地面超算。
要是讓小龍來控制，相當于給戰機裝了個超算大腦。你想，要是一片戰.場里，所有電子設備、戰機都由小龍統籌控制，
它能自主規劃戰術、調整戰斗方式，這種情況下，是有人裝備戰斗力強，還是無人協同戰斗力強？”
“當然是后者！”
沈琰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兩人回頭，只見藺景山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歉意：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實在是你們聊的內容太讓人在意了。”
“沒事，就是隨口聊的暢想，真要實現還早著呢。”
沈琰笑著打圓場。